远处传来警笛声,夏南川这才注意到白屿卫衣兜里露出半截烟盒。
是他昨天落在油菜花田的那包。
父亲酗酒的夜晚,他总幻想有人能带他离开。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面前,身上带着暗房药水的气息,怀里抱着他们共同的猫。

天亮了。
白屿指向天际线。

要去看日出吗?
夏南川望向二楼那个逼仄的窗口,那里黑洞洞的像张饥饿的嘴。
他摸到口袋里的备用机,屏幕还停留在白屿发来的照片。
那个在花田里奔跑的背影,看起来自由得不可思议。

好。
白屿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口,一辆银灰色的旅行车,后座堆满了摄影器材。
栗子熟练地跳上副驾驶,用爪子扒拉着安全带。

它习惯坐车?
夏南川系好安全带问道。

嗯,跟着我跑过不少地方。
白屿发动车子。

去年在青海湖边,它还追过藏羚羊。
车子驶出城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爬升。
夏南川透过车窗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我们去哪儿?

观景台。
白屿指了指山顶。

那里能看到整个青岩镇。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夏南川的校服猎猎作响。
白屿从后备箱拿出两条毛毯,一条裹在栗子身上,一条递给夏南川。
夏南川摇摇头,但接过了毛毯。
他注意到白屿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这个……
他指了指那道疤。

暗房事故。
白屿轻描淡写地说。

显影液腐蚀的。
东方的天空渐渐染上橙红色,云层被镀上金边。
白屿突然举起相机,对准夏南川的侧脸按下快门。

这张就叫《破晓》。
他笑着说。
夏南川看着取景框里的自己,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在晨光中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回程的路上,白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需要接吗?
白屿摇摇头,按下了拒接键。

工作室的事,不急。
车子驶入城区时,夏南川的手机却响了。
是班主任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夏南川!
班主任谢慧的声音透着疲惫。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夏南川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我……

算了。
谢慧叹了口气。

今天教育局来检查,你……先别来学校了。
电话挂断后,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饿了吗?
白屿打破沉默。

我知道有家早餐店的豆浆很不错。
早餐店在一条小巷子里,老板娘看到白屿就热情地打招呼。

(早餐店老板娘)老样子?

两份
白屿指了指夏南川。

再加一份油条。
热腾腾的豆浆盛在粗瓷碗里,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豆皮。
夏南川学着白屿的样子,用筷子轻轻挑起豆皮。

小心烫。
白屿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