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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死生契阔

琉璃天仙

151、夜色浓稠如墨,山风在林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叶璃背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穆珞,跟在青铜面具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越发崎岖的山径上。古河道早已被抛在身后,他们折向东北,进入了一片地形更加复杂、林木更加阴森的区域。青铜面具人的两名手下,一人持短刃在前开路,斩断拦路的藤蔓,另一人手持一根散发着微弱磷光的骨杖殿后,惨白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丈许之地。

叶璃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背上的穆珞身上。他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唯有紧贴着她后背的心脏,还在以极其缓慢、却异常顽强的方式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弦。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诡异的“平静”依旧存在,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沸腾的岩浆上,随时可能破碎。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将体内仅存的“生”之力化作最温和的涓流,持续不断地、小心翼翼地渡入他心脉,如同为风中残烛围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近乎垂直的岩壁。岩壁下方,藤蔓与苔藓覆盖中,隐约可见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缝隙内黑暗深邃,向外渗出丝丝阴冷的寒意。

“到了。”青铜面具人停下脚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指了指那道岩缝,“幽瞑谷入口。”

叶璃抬头望去,岩壁高耸,隐没在夜色中,这缝隙毫不起眼,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她心中警惕更甚,如此隐秘的入口,足见此地非同寻常。

青铜面具人率先侧身挤入岩缝,身影立刻被黑暗吞没。那名持骨杖的手下示意叶璃跟上。

岩缝内异常狭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石壁湿滑冰凉,长满滑腻的苔藓。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地底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矿物气息的阴冷。通道先是向下倾斜,然后转为平直,曲折蜿蜒,仿佛没有尽头。黑暗中,只有前方青铜面具人偶尔调整方向时,衣袂摩擦石壁的细微声响,以及后方骨杖磷光带来的微弱照明。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穹窿。洞顶极高,垂下无数长短不一的钟乳石,在后方入口透入的、经过漫长折射的微弱天光(或许是月光?)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如同玉石般的光泽。穹窿下方,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椭圆形谷地,地面相对平坦,铺着一层细碎的白色沙砾,走在上面沙沙作响。谷地中央,有一眼不大的寒潭,潭水清澈见底,却散发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使得整个谷地的温度都比外面低了许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寒潭旁边,有一张天然形成的、通体莹白、光滑如镜的巨大玉石平台,形似床榻,这便是青铜面具人所说的“寒玉床”了。玉床周围,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摆放着数十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奇异石头,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图案,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稳定的能量波动——聚灵阵。

整个幽瞑谷静谧得可怕,唯有寒潭水汽升腾的细微嘶嘶声,以及偶尔从极高洞顶滴落的水珠,敲打在下方石笋上发出的清脆叮咚声,更衬得此地如同脱离人世的幽冥之境。

青铜面具人走到寒玉床边,示意叶璃将穆珞放下。叶璃依言,小心翼翼地将穆珞平放在那冰冷刺骨的玉床上。接触到玉床的瞬间,穆珞的身体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眉头紧蹙,似乎连昏迷中都感受到了那股直透骨髓的寒意。

“寒玉可镇魂安魄,压制他体内狂暴的能量,减缓其冲突速度。”青铜面具人解释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几段颜色暗沉、纹理奇特的线香。他取出一段,指尖一搓,线香无火自燃,冒出一缕极其清淡、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烟气。烟气并不上升,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缓缓下沉,萦绕在穆珞口鼻周围,被他微弱的呼吸吸入。

“定魂香,可暂时稳固他的神魂,防止在昏迷中被体内冲突的力量撕裂意识。”青铜面具人将燃着的线香插在寒玉床头部一个特制的凹槽内,然后退开几步,对叶璃道,“此地聚灵阵已启动,会缓慢汇聚天地间最温和的灵气滋养他。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能否稳住平衡,逐渐消化转化,非外力所能及。”

叶璃看着玉床上脸色灰败、生死一线的穆珞,又看看那袅袅的灰色烟气与周围隐隐发光的聚灵阵,心中五味杂陈。此地环境确实符合疗伤所需,青铜面具人到目前为止的举动也无可指摘。但,真的只是如此吗?

“你需要多久?”叶璃问,声音干涩。

“短则三五日,长则旬月,看他自身造化。”青铜面具人道,“在此期间,你们就留在此谷。谷中寒潭之水可饮用,潭边有些耐阴的菌菇可食。我会留下足够分量的定魂香,每日点燃一段即可。非必要,莫要打扰他,也莫要试图用外力探查或帮助,那只会适得其反。”

他说完,对两名手下点了点头。那两人立刻行动起来,从随身携带的行囊中取出一些简单的物品:几个装满清水的皮囊,一包晒干的菌菇和肉干,甚至还有两条厚实的毛毯,放在寒玉床不远处的干净石台上。做完这些,他们便退到谷地边缘一处较小的洞穴旁,那里似乎是他们平日值守休息的地方。

青铜面具人再次看了穆珞一眼,那冰冷的面具上看不出表情,然后对叶璃道:“你好自为之。”说罢,竟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径直离开了幽瞑谷。

叶璃怔怔地看着他消失在那狭窄的岩缝黑暗中,直到骨杖磷光彻底消失,才回过神来。偌大的幽瞑谷,此刻只剩下她、昏迷的穆珞,以及远处那两个沉默如石像般守着的“手下”。

她走到寒玉床边,跪坐下来,伸出手,想触碰穆珞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刹那停住,生怕自己的任何一点轻微动作,都会打破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最终,她只是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没有紧握血魄精金的左手。掌心冰凉,脉搏微弱却依旧顽强。

“阿珞,一定要撑过来……”她低声呢喃,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玉床边缘,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白色的沙砾上,瞬间消失不见。

时间在幽瞑谷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袅袅的灰色烟气,寒潭水汽升腾的嘶嘶声,以及偶尔滴落的水珠声,标记着光阴的流逝。叶璃不敢有丝毫懈怠,每隔一段时间,便小心翼翼地探查一下穆珞的气息与脉搏,确认那“平静”依旧存在。她自己也几乎不眠不休,饿了就啃几口干粮菌菇,渴了便掬一捧寒潭水,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寒玉床边,握着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他。

那两个青铜面具人留下的手下,如同真正的石像,除了每日正午时分,其中一人会默不作声地过来更换一段定魂香,其余时间都呆在那个小洞穴里,绝不出声,也绝不靠近寒玉床,仿佛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执行命令。

第一日,穆珞毫无变化,依旧昏迷,气息微弱。

第二日,依旧如此。

第三日清晨,叶璃在极度的疲惫与担忧中打了个盹,猛然惊醒时,却发现穆珞紧握着血魄精金的右手,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她立刻凑近,屏息观察。然而,之后又恢复了沉寂。

直到第三日深夜,变化终于出现了。

一直萦绕在穆珞口鼻的灰色定魂香烟气,忽然紊乱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吹动。紧接着,穆珞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淡薄的、三种颜色交织的微弱光华——最内层是混沌的淡金色(太初之力),中间是不断试图侵蚀的暗红与黑气交织(血煞与邪火),最外层则是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温和的淡绿色光晕(叶璃持续渡入的生之力)。

这三种光华在他体表缓缓流转,时而冲突,时而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极其不稳定、却勉强维持着形态的、如同蛋壳般的薄薄光膜。光膜之内,穆珞的眉头紧锁,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有规律的震颤,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极度凶险的内在搏斗。

叶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穆珞正在主动地、或者说本能地,试图消化和转化那两股侵入的邪力,将其纳入自身的“太初”体系。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

光膜的波动越来越剧烈,穆珞的身体震颤也愈发明显,甚至有细密的血珠开始从他皮肤毛孔中渗出,将他身下的寒玉床染上点点暗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却依旧没有醒来。

叶璃紧紧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手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祈愿都传递过去。“阿珞……坚持住……你可以的……你说过要一起走下去的……”她不断低语,泪水混合着汗水,滴落在他冰冷的手上。

那层三色光膜剧烈地膨胀、收缩,仿佛随时可能炸裂。穆珞的嘴角也溢出了新的、暗红色的血沫。

就在叶璃几乎要绝望,准备不顾一切强行介入之时,异变陡生!

穆珞体内,那股一直被压制、作为“混沌之基”的“太初”之力,仿佛在生死边缘被彻底激发,核心处那一点源自东荒洗灵池重塑、经历丹炉淬炼、早已稳固无比的“太初本源”,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包容万物、化生一切的古老、浩大、中正的意蕴!

在这股本源之力的强行统御与调和下,那层濒临破碎的三色光膜,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三种光华不再是泾渭分明地冲突,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螺旋般的方式,缓缓交融!

不是湮灭,也不是吞噬,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转化与升华!暗红色的血煞之气被剥离了狂暴的怨念,化作精纯的地脉阴性能量;黑气与猩红火焰被涤荡了邪恶意念,还原为某种特殊的、偏向破坏与侵蚀的“异种”能量。这些被初步“净化”和“转化”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被那股浩大的“太初本源”一丝丝、一缕缕地吸纳、融合!

穆珞身体的震颤渐渐平复,体表渗出的血珠开始凝结、干涸。那层三色光膜的颜色逐渐变得统一,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混沌灰色,缓缓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他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平稳。紧锁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开来。紧握血魄精金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那块暗红色的晶体滚落在一旁的玉床上,光芒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红色石头。

而穆珞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有那种死灰之气,反而隐隐透出一层极其淡薄的、如玉般温润的光泽。

叶璃颤抖着手,轻轻探向他的鼻息——平稳、有力。再探脉搏——稳健、深沉,甚至……比之前更加浑厚有力!

成功了!他真的做到了!在生死边缘,不仅稳住了平衡,更将那两股致命的邪力,转化吸收,化为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叶璃,她虚脱般瘫坐在玉床边,捂住脸,任由压抑了数日的泪水决堤而出,却是喜悦的泪水。

幽瞑谷依旧寂静,寒潭水汽升腾,定魂香即将燃尽。但那两个如同石像般的手下,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了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寒玉床上气息彻底平稳下来的穆珞,眼中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穆珞依旧在沉睡,但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修复与蜕变中的沉睡。当他醒来时,必将迎来一次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而幽瞑谷外的世界,青铜面具人允诺的“赤水”源头与“幽冥殿”的秘密,还有那更深处隐藏的“枉死城”,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152、定魂香最后一缕灰烟袅袅散尽,幽瞑谷重归那种地底深处的、亘古的寂静。寒潭水汽嘶嘶升腾,在洞顶垂下的钟乳石间凝结成珠,偶尔滴落,叮咚声清脆空灵,反复回响。

穆珞的沉睡,持续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叶璃寸步不离。最初的狂喜过后,是更深的守候与警惕。她亲眼见证了穆珞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那层混沌灰色的光晕完全内敛后,他原本苍白的面色一天天红润起来,不是健康的红晕,而是一种温润如玉、隐隐透着内敛光华的颜色。呼吸悠长沉静,仿佛与这幽瞑谷本身的韵律融为一体。偶尔,他紧阖的眼睫会轻微颤动,眉心时而舒展,时而微蹙,仿佛在梦境中经历着什么,却始终未曾醒来。

那两名青铜面具人留下的手下,如同尽职的影子。每日正午,必有一人无声前来,更换定魂香(虽然叶璃觉得已无必要,但他们依旧执行着命令),送上清水与简单的食物,然后退回那个小洞穴,再无动静。他们沉默得仿佛没有生命,目光偶尔掠过寒玉床上的穆珞时,也毫无波澜,却让叶璃始终无法完全安心。

第七日黄昏,谷中光线最暗淡的时刻。洞顶那点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折射而来的天光彻底消失,只有寒玉床自身散发的微白莹光,以及聚灵阵中某些石头发出的、极其黯淡的各色光点,勾勒出谷中模糊的轮廓。

一直静卧的穆珞,眼睫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一直握着他手的叶璃,瞬间惊醒,屏住了呼吸。

穆珞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起初,那双眸子是空洞而茫然的,映着寒玉床的微光,仿佛蒙着一层薄雾。他的目光毫无焦距地游移了片刻,才渐渐凝聚,最终,定格在叶璃布满血丝、写满担忧与期待的脸上。

“……璃……儿?”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沙石摩擦,微弱得几不可闻,却清晰地在叶璃耳边响起。

叶璃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她用力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一个字也发不出,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掌心传来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稳、都要温润,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灼热的温度。

穆珞似乎想撑起身,却牵动了久卧的筋骨与尚未完全平复的体内状况,闷哼一声,眉头蹙起。叶璃连忙按住他:“别动!你刚醒,再躺一会儿。”

穆珞依言没有强行起身,只是缓缓调整着呼吸,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混沌的星云在缓缓旋转、沉淀。他似乎在感受着、审视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我……睡了多久?”

“七日。”叶璃替他拭去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轻声道,“你感觉如何?体内……还冲突吗?”

穆珞闭上眼,内视己身。片刻后,他重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像是惊讶,又像是恍然。“冲突……平息了。”他缓缓道,尝试着调动一丝力量。指尖微光一闪,不再是纯粹的淡金色“太初”之力,也不是任何一种邪异的颜色,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混沌灰色,其中隐隐有极其细微的暗红与墨色纹理流转,却又和谐统一,浑然一体。

“那两股邪力……”叶璃紧张地问。

“被‘化’掉了。”穆珞斟酌着用词,“或者说,被我的‘太初’本源强行分解、转化、吸收了。血煞中的怨念被涤荡,留下了最精纯的地脉阴性能量;那煞灵的邪火黑气,则被剥离了恶念,转化成了一种偏向‘破坏’与‘侵蚀’的特质。如今,它们都已是我力量的一部分。”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却又圆融自如的全新力量,“只是……似乎与纯粹的‘太初’之力有所不同,多了些……特性。”

这无疑是因祸得福,一场生死劫难换来力量的蜕变与提升。但叶璃更关心他的身体本身:“可有不适?根基是否稳固?”

穆珞微微摇头:“根基无碍,反而……更加坚实。东荒洗灵池重塑的本源,经历了这番磨砺,如同百炼精钢。只是,”他眉头微蹙,“这股新生的力量,还需要时间彻底磨合、掌控。而且……”他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血魄精金呢?”

叶璃这才想起,连忙从一旁拾起那块已变得暗淡无光、如同普通红石的晶体,递给他。“在这里。你握住它之后,它好像……耗尽灵性了。”

穆珞接过血魄精金。入手依旧冰凉,却再无那股狂暴的吸力与邪异的血煞之气,仿佛真的只是一块质地特殊的红色石头。他凝神感知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物核心的‘血魄’精华,已被我吸收殆尽,用以平衡转化那两股邪力。如今,它已无大用,徒具其形。”

他将石头放在一旁,目光扫视着这静谧而诡异的幽瞑谷,最后落在远处洞穴旁那两道沉默的身影上。“青铜面具人呢?”

“将我们送到此处,留下这两人看守,便离开了。说待你伤势稳定,便履行诺言。”叶璃将这几日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穆珞听罢,沉默片刻,尝试着缓缓坐起身。这一次,虽然动作依旧有些滞涩,却已能自主完成。他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开始按照全新的力量运转方式,缓缓调息。混沌灰色的气流在他周身毛孔隐现,如同呼吸,与这幽瞑谷中沉静阴凉的灵气隐隐呼应,甚至引动了聚灵阵的光芒微微波动。

一个时辰后,他再次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虽然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但那股沉凝如渊的气势,已然回归,甚至更胜往昔。

“我们该走了。”穆珞开口道,声音恢复了几分清朗,“此地不宜久留。”

他话音刚落,远处洞穴旁,那两名如同石像般的手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时站起身来,向他们这边走来。

依旧是沉默。两人走到距离寒玉床约三丈处停下,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口的信笺,双手平举,递向穆珞。

穆珞与叶璃对视一眼。叶璃上前接过信笺。

信笺入手微沉,纸质特殊,带着淡淡的檀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火漆上印着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与“幽冥令”上的如出一辙。

穆珞示意叶璃拆开。信笺内只有一张薄薄的、同样质地特殊的纸,上面以铁画银钩般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血魄精金既得,承诺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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