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脚步声清晰而沉稳,在死寂的荒滩上格外刺耳,且不止一人,正从断魂桥方向,毫不掩饰地朝着他们藏身的岩石逼来!
穆珞与叶璃瞬间屏息,将身形更深地隐入岩石的阴影与嶙峋的缝隙中,体内力量悄然流转,蓄势待发。他们初来乍到,在此窥探,若是被幽冥殿的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来者很快出现在视野中。是三个人。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披着一件绣着暗银色扭曲纹路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装扮与之前在百傀集见过的“白面鬼差”相似,但脸上戴着的面具并非纯白,而是带有几道暗红色的、如同血泪般的纹路,显得更加狰狞。
这三人走到孽镜台前约十丈处停下。为首的黑斗篷人抬起头,望向那面浑浊的巨镜,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两道冰冷的目光扫过镜面与周围荒滩。
穆珞与叶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藏身的岩石虽然位置较高,且有乱石遮掩,但若对方有心探查,未必不能发现。
然而,那黑斗篷人只是静静站立了片刻,并未对周围进行细致搜索。他伸出手,从斗篷下取出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用黑布包裹的物件,托在掌心。口中开始低声念诵一种极其晦涩、音节古怪的咒语。
随着他的念诵,掌心的黑布包裹竟自行解开,露出一枚通体漆黑、形似眼珠、表面流转着暗红血丝的奇异宝石!宝石出现刹那,周围的光线仿佛都黯淡了一分,一股阴邪、窥探、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那面一直浑浊平静的孽镜,镜面中央忽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涟漪中心,渐渐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凑而成的巨大虚影,难以辨认具体形态,只有一双空洞、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透过镜面,“望”向手持黑宝石的黑斗篷人。
一种无声的、冰冷的精神层面的“交流”,似乎在宝石与镜中虚影之间进行。
黑斗篷人保持着托举宝石的姿势,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他身后的两名红纹鬼差,更是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这景象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镜中虚影渐渐淡化消失,涟漪平复,镜子重归浑浊。黑斗篷人这才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诡异的黑宝石重新用黑布包裹好,收入怀中。他最后看了一眼孽镜(目光似乎再次扫过荒滩,但未在岩石处停留),然后转身,带着两名鬼差,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断魂桥方向的昏暗之中。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穆珞与叶璃才缓缓松了口气。方才那镜中虚影散发出的气息,远比山鬼泣血谷的煞灵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邪恶。绝非善类。那黑斗篷人能与这样的存在沟通,其在幽冥殿中的地位恐怕不低。那枚黑宝石,也显然是某种重要的媒介或信物。
“此地不宜久留。”穆珞低声道,“方才那两人提到的‘血祭’、‘贡品’,与这镜中邪物恐怕脱不了干系。我们必须尽快查清幽冥殿血祭的具体时间、地点与目的,然后设法阻止,或者……至少要知道他们的最终图谋。”
叶璃点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方才那镜中虚影带来的精神压迫感,让她心有余悸。“那黑斗篷人,会是‘镜主’吗?”
“很有可能。”穆珞道,“先离开这里。”
两人悄然从岩石后退出,借着乱石的掩护,迅速远离孽镜台,重新踏上那摇摇欲坠的断魂桥。桥下漆黑的河水无声流淌,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回到百傀集附近,天色(如果这枉死城的天色有变化的话)似乎更加晦暗了几分,广场上的灯火却显得更加明亮刺眼,映照着那些麻木或贪婪的面孔,如同地狱变相图。
他们需要情报,关于血祭的、更具体的情报。而百傀集这种鱼龙混杂之地,无疑是获取情报的最佳场所,虽然同样危险。
这次,他们没有再去那些贩卖邪异物品的摊位,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些相对“边缘”、看起来不那么起眼,却又似乎消息灵通的角落。比如,那些蜷缩在街角阴影里、目光闪烁、似乎专门以贩卖消息为生的“线虫”。
穆珞看中了一个缩在“死人树”不远处、一个废弃破筐后面的矮小身影。那人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袍子,脸上蒙着一块油污的布,只露出一双异常灵动、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偷偷打量着过往的行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生客”的存在。
穆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不动声色地将一枚从幽瞑谷带出的、质地特殊的黑色玉珠(青铜面具人手下留下的物资之一)放在地上。这种玉珠在此地似乎也能充当货币。
矮小线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飞快地将玉珠抓入手中,塞进怀里,然后压低声音,如同老鼠般窸窸窣窣地问:“爷,想问什么?这枉死城里,还没有我‘地溜子’不知道的屁大点事。”
“最近城里,有什么‘大动静’吗?”穆珞问得隐晦。
地溜子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爷指的是哪方面?鬼市开张?还是……‘上面’的‘庆典’?”
“庆典?”穆珞捕捉到这个词。
“嘘——!”地溜子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血月祭’啊!每隔一甲子,镜主大人在孽镜台主持的盛大祭典!那可是咱们枉死城最大的事儿!听说祭典之后,镜主大人能得到无上神力,咱们这些苦哈哈,也能多分到一点‘阴德’续命……”
血月祭!一甲子一次!孽镜台!
“具体何时?祭典……需要什么?”叶璃忍不住轻声问道。
地溜子看了叶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看在玉珠的份上,还是答道:“就在七日后,子夜,月最红的时候。需要啥?嘿嘿,当然是‘祭品’啊!新鲜的、带着生魂活气的‘祭品’!最好还得有点特殊,命格硬的,或者像爷您二位这样……身上带着点不同寻常‘气’的。”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畏惧交织的复杂神色,“这几天,鬼差大人们可是忙得很,到处‘物色’合适的贡品呢。二位爷……可要小心点,晚上别乱跑。”
七日后,子夜,孽镜台,以活人为祭!这无疑就是那两人交谈中提到的“血祭”!
“祭品从何而来?都是像我们这样的‘生客’?”穆珞追问。
“大部分是吧。”地溜子道,“也有城里一些犯了重罪、或者交不起‘阴税’的倒霉蛋被充数。不过,据说这次‘上面’要求高,普通的生魂恐怕不够格,所以鬼差大人们才这么卖力。”他顿了顿,又神神秘秘道,“我听说啊,这次祭典非同小可,好像关系到镜主大人能不能彻底掌控‘赤水源眼’,打开通往……呃,反正了不得的地方!所以祭品要求特别高,好像还需要三样特别的‘钥匙’……”
钥匙!青铜面具人提到过,进入枉死城需要三把钥匙,血魄精金是其一!难道另外两把,就是这血月祭所需的“钥匙”?而祭典本身,是为了打开“赤水源眼”,通往某个“了不得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幽冥殿最终图谋的核心!
“另外两把钥匙是什么?”穆珞立刻问。
地溜子却连连摇头:“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那是镜主大人和殿内高层才知道的秘密!我这种小喽啰,能知道血月祭的时间地点,已经是极限了!”
看来更核心的情报,地溜子这种外围线虫确实难以触及。
穆珞没有再追问,又放下一枚玉珠:“今日之事,管好你的嘴。”
地溜子眉开眼笑,连连保证:“爷放心!我地溜子最有信誉了!拿了钱,绝不乱说!”
离开地溜子,两人心情更加沉重。血月祭近在咫尺,且与他们手中的血魄精金(虽已耗尽灵性,但或许仍有象征意义?)可能直接相关。幽冥殿的最终目的——“赤水源眼”背后通往之地,更是迷雾重重。
“我们必须阻止这场血祭。”叶璃语气坚定,“不仅仅是为了那些可能被抓的‘祭品’,更是为了弄清他们到底想打开什么。”
穆珞点头:“但阻止血祭,意味着正面与幽冥殿,尤其是那位‘镜主’对抗。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在这枉死城他们的老巢,胜算渺茫。”
“或许……我们可以从‘祭品’入手。”叶璃思索道,“打听到他们关押或集中‘贡品’的地方,设法破坏或解救。同时,想办法查清另外两把‘钥匙’是什么,以及‘赤水源眼’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若能在祭典前毁掉钥匙或源眼,或许能直接破坏他们的计划。”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向。
“先查关押祭品的地点。”穆珞做出决定,“地溜子这种人消息灵通,或许知道。另外,百傀集鱼龙混杂,或许也能打听到关于‘钥匙’的零碎信息。但要小心,我们可能已经被注意到了。”
两人重新融入百傀集的人潮,更加谨慎地探听着消息。然而,关于祭品关押地的信息似乎被严格封锁,地溜子之后问了几个人,都讳莫如深,甚至露出惊恐之色。关于“钥匙”,更是毫无头绪。
天色(或者说,枉死城永恒的昏暗)似乎更“深”了一些。广场上的一些摊位开始收摊,人流也渐渐稀疏。那栋挂着白灯笼的木楼,依旧沉寂如坟墓。
就在他们准备暂时离开百傀集,另做打算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那个之前在矿石摊位前见过的独眼老者。他此刻摘下了那粗糙的木质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一只眼睛是空洞的狰狞脸庞。他咧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看着穆珞和叶璃,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狡黠,而是一种混合了兴奋、贪婪与一丝……怜悯的复杂情绪。
“两位,”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在空旷了许多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有人想见你们。关于……‘钥匙’,和‘活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穆珞与叶璃心中俱是一凛。
“谁?”穆珞沉声问。
独眼老者抬起仅剩的那只眼睛,望了望广场北角那栋依旧漆黑寂静的木楼,又看了看他们,嘿嘿一笑:
“薛先生有请。”
157、独眼老者口中吐出“薛先生有请”四字时,穆珞与叶璃心中并无意外,只有一股冰冷的浪潮席卷而过——果然,从他们踏入百傀集,或许更早,从他们渡过幽冥渡开始,行踪便已在某些存在的注视之下。薛先生,这位幽冥殿的“外事行走”,选择在血月祭前夕主动相邀,绝非品茗闲谈。
然而,独眼老者紧接着的那句话——“关于‘钥匙’,和‘活着离开这里’的方法”——却像一道微光,刺破了眼前浓重的黑暗与敌意。钥匙?活着离开?这透露出的信息,远比简单的“请君入瓮”要复杂得多。
穆珞与叶璃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入虎穴,风险莫测;但这也是一个可能触及核心秘密、甚至找到破局关键的契机。他们已无退路,血月祭的阴影如利刃悬颈。
“带路。”穆珞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独眼老者嘿嘿一笑,也不多言,转身便走。他没有走向那栋挂着惨白灯笼的木楼,反而引着两人穿出百傀集,拐入一条更加偏僻、污水横流、几乎不见人影的陋巷。巷子深处,有一间低矮的、门板歪斜的土坯房,看起来与周围破败的棚户无异。
老者推开门,里面并非想象中的黑暗或奢华,只是一个极其简陋、堆满杂物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与劣质烟草的混合气息。一个身形瘦削、穿着半旧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蹲在一个小火炉前,用一把破蒲扇轻轻扇着炉火,炉上坐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陶罐,药香混合着其他古怪气味飘散出来。
听到门响,男子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平凡,甚至有些文弱,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眸光沉静如古井,却又仿佛能洞悉人心。与百傀集上那些麻木、贪婪或狰狞的面孔截然不同,他身上带着一种疏离的、近乎疲倦的沉郁气质。
“薛先生?”穆珞问。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目光在穆珞和叶璃身上扫过,尤其在穆珞那沉凝如渊的气度与叶璃周身隐隐散发的、与枉死城格格不入的清冽气息上停留了片刻。“坐。”他指了指屋内仅有的两张破木凳,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沙哑,“地方简陋,委屈二位了。”
独眼老者早已识趣地退到门外阴影里,带上了门。
屋内一时沉默,只有药罐咕嘟的轻响。
“阁下邀我们前来,不知所为何事?”穆珞开门见山。
薛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炉边的破碗,倒了两碗颜色浑浊的“药茶”,推给二人。“先喝口茶,定定神。这枉死城的‘气’,待久了,活人难免魂魄不安。”
叶璃未动。穆珞看着那碗浑浊的茶水,也未去接。
薛先生也不勉强,自己端起一碗,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是谁,也知道你们为何而来。‘沙狐’是我派出去的,幽瞑谷的面具人……也算与我有些香火情分。”他顿了顿,看着穆珞,“血魄精金,你们拿到了,也‘用’掉了。这说明,你们至少不是幽冥殿期望的那种‘祭品’,甚至……可能是变数。”
他果然知晓甚多,且似乎对幽冥殿并非完全同心。
“阁下既然是幽冥殿的外事行走,为何要帮我们这些‘变数’?”叶璃冷声问。
“外事行走?”薛先生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不过是个好听点的名头,替殿里处理些见不得光的脏活,顺便……给自己找条后路罢了。”他放下茶碗,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幽冥殿的‘血月祭’,并非仅仅为了获取力量或打开源眼那么简单。殿主……或者说,‘镜主’的真正目的,是血祭源眼,贯通阴阳,接引‘九幽某位古老存在的意志降临’,以此彻底掌控云梦泽乃至更广袤地域的地脉命数,成就其‘地上幽冥’的霸业。届时,枉死城将不再是阴影里的角落,而是侵蚀阳世的桥头堡。所有生灵魂魄,都将成为其资粮。”
接引九幽古老存在意志降临!地上幽冥!这图谋,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与恐怖!
“这与‘钥匙’何干?”穆珞问。
“血月祭需要三把‘钥匙’同时作用于赤水源眼,才能彻底贯通阴阳屏障。”薛先生沉声道,“其一,‘血魄精金’,代表地脉阴煞与血祭怨力,你们已取得(虽已耗尽)。其二,‘镇魂玉珏’,需以特殊命格、且心怀极大执念与纯净愿力的生魂,在特定时辰于孽镜台前自愿献祭,以其魂力凝结而成,代表‘灵’之媒介。其三,‘破界杵’,乃幽冥殿传承古物,由殿主亲自执掌,代表‘力’之凿穿。”
镇魂玉珏!竟需要活人生魂自愿献祭凝结!这何其残忍邪恶!
“自愿献祭?何人会自愿?”叶璃难以置信。
薛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总有一些人,心怀无法化解的执念或绝望,甘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取某种虚无缥缈的‘实现’。幽冥殿最擅长的,便是寻找并‘引导’这样的人。”他话锋一转,“不过,此次血月祭的‘镇魂玉珏’祭品,尚未完全确定。但时间紧迫,镜主必然已有人选,且很可能是从近期被抓捕的、符合条件的‘生客’中挑选。”
“你们想让我们去救那个祭品,破坏玉珏的凝结?”穆珞敏锐地捕捉到薛先生的意图。
“是,也不全是。”薛先生道,“救一个祭品,阻止不了血月祭。镜主可以再找。关键是三把钥匙缺一不可。血魄精金已废,若镇魂玉珏也无法顺利凝结,或者……‘破界杵’出点问题,祭典便无法完成。”
“破界杵在镜主手中,如何破坏?”
“镜主并非时刻将破界杵带在身边。”薛先生低声道,“祭典前夜,他需在‘养晦斋’(城中心一处禁地)进行最后的斋戒与加持,那时破界杵会暂时置于斋内‘幽冥坛’上,由阵法守护,但守卫相对薄弱。那是唯一的机会。”
他竟连如此核心的机密都透露出来!
“你为何要帮我们?不怕幽冥殿清算?”叶璃紧紧盯着他。
薛先生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本是江南一介不得志的文书,因家族牵连卷入旧案,家破人亡,流落江湖,被幽冥殿所‘救’,实则是被其控制,替他们做了许多违心之事,见识了太多黑暗。这枉死城,是一座没有希望的活人墓。镜主的野心若实现,人间将多一片鬼蜮。我……不想死后魂魄无归,更不想活着亲眼见证那样的地狱。”他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疲惫与一丝不甘的微光,“我力量微薄,无法正面抗衡。只能……赌一把,赌你们这些‘变数’,能掀翻这潭死水。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祭品可能的关押地点、养晦斋的守卫分布与阵法薄弱点,以及……一条相对安全的、离开枉死城的隐秘路径。”
离开枉死城!这对他们而言,同样是至关重要的信息!
“什么路径?”
“幽冥渡是单向门户,只进不出。”薛先生道,“但赤水在万骷山泣血潭重现天光后,并非只有‘幽冥渡’一条暗流通往枉死城。在城东‘腐骨林’深处,有一处古老的废弃祭坛,其下暗流与赤水另一条极其隐秘的支流相通。那条支流最终在云梦泽西南‘落星湖’附近的一处地下岩洞涌出。我知道启动那祭坛、短暂打开水道的方法,但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且动静不小,需有人在外接应或制造混乱掩护。”
落星湖!竟又绕回了那里!这倒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