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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云梦大泽

琉璃天仙

146、老妪的话语如同浸过冰水的丝线,在破庙昏黄的火光与摇曳的阴影中滑过,带来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血浸的土,鬼哭的山,迷途的魂,有去无回……”她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杖上暗沉的铜铃,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老人家知道此地?”叶璃轻声问,将一根干柴添入火堆,火光跳跃,映亮老妪皱纹密布的脸,也映出她眼中那抹深沉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秘密的幽光。

老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转动脖颈,目光似乎穿透了破败的庙墙,望向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广袤而神秘的云梦泽深处。“云梦大泽,方圆千里,水网如织,山峦潜行。有些地方,名字活在老辈人的舌头上,刻在快被苔藓吃掉的石碑里,却从不出现在官家的舆图上。”她声音低回,如同讲述一个古老而禁忌的传说,“‘山鬼泣血’……老身年轻跑船的时候,听一个快要咽气的采药翁提过。他说,在泽南深处,靠近‘黑水涧’和‘蛇盘山’交界的乱瘴林里,有一片山谷。那里的泥土,常年泛着暗红色,像是被血一遍遍浇透,又晒干了。每到月圆前后,夜深人静时,能听到山谷里传出隐隐约约的哭声,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嚎,倒像是……石头和风在哭诉。进去采药或打猎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出来的,也都疯了,只会念叨‘红的山,哭的鬼’。”

黑水涧!蛇盘山!这两个地名,穆珞与叶璃并不陌生。黑水涧是茶铺老头曾提及的险地,蛇盘山在地图上也有模糊标记,皆在云梦泽西南深处,瘴疠横行,人迹罕至。

“那采药翁可曾说过,为何那片山谷被称为‘山鬼泣血’?是地形特异,还是有别的缘故?”穆珞追问。

老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火堆,浑浊的眼瞳里跳动着两簇微弱的火苗。“他说……早年听更老的辈人讲,古时候,那地方不叫这个名。好像是什么部族祭祀‘山灵’的圣地。后来……遭了天灾还是兵祸,记不清了。反正死了很多人,血把山谷都染红了。再后来,就有人说,那些死者的魂灵化作了‘山鬼’,怨气不散,每逢月圆,便会在故地哭泣,血泪渗入泥土,所以那里的土,永远是红的。”

一个因古老祭祀和惨烈死亡形成的凶地。这倒是与白骨峡、落星湖那种与“古神残骸”直接相关的所在,在成因上有所不同,但弥漫的怨气与不祥,却如出一辙。

“那地方,与‘赤水’可有关系?”叶璃试探着问出这个关键名字。

“赤水?”老妪眉头微蹙,思索了片刻,摇摇头,“没听过这个叫法。不过……”她顿了顿,“采药翁疯癫前,好像嘟囔过一句,说什么‘血土之下,或有暗河,其色如赭,疑通幽冥’……也不知道是胡话,还是真见过什么。”

血土之下,暗河如赭,疑通幽冥!赭,便是红褐色!这与“赤水”之名,隐隐对应!难道“山鬼泣血”山谷地下,隐藏着一条赤红色的暗河,那便是“赤水”?

这个推测让穆珞与叶璃精神一振。青铜面具人指引的“山鬼泣血”,竟然真的与“赤水”可能存在关联!

“老人家可知如何前往那‘山鬼泣血’山谷?”穆珞语气诚恳,“我等有要事,需去那里探查一番。”

老妪闻言,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混合着恐惧、怜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年轻人,听老身一句劝。那地方,去不得。不是猛兽毒瘴,是那里的‘气’不对。怨气缠成了锁,地脉淤成了毒,活人进去,三魂七魄都要被扯出来,碾碎了拌进那红土里。采药翁只是个凡人,靠近边缘就疯了。你们……”她目光再次扫过两人,“虽有些本事,但那里头的凶险,怕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她的警告发自肺腑,绝非危言耸听。穆珞与叶璃能感受到她言语中那份沉重的、仿佛亲身见证过什么可怕事物的颤栗。

“多谢老人家提醒。”穆珞郑重道,“但我等确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若老人家知晓路径,还望指点。我等自会小心。”

老妪看着他们坚定而沉静的眼神,沉默了许久。庙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铜铃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清音。火光将她佝偻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微微摇曳。

终于,她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苍老得仿佛穿越了百年时光。“罢了……你们眼神清正,不是那等利欲熏心、自寻死路之辈。既然执意要去,老身便把当年听来的、那采药翁迷迷糊糊说出的路径,告诉你们。但你们要记住,这只是他疯前的呓语,真假难辨,且时隔多年,地形或有变化。”

她拿起那根竹杖,用杖尖在火堆旁干燥的泥土地上,缓缓划动起来。线条歪斜,却大致勾勒出山川水泽的走向。

“从此地向南,入泽,避开官道,沿‘碎月溪’西岸走,过‘三叠瀑’后,有一片水泽与丘陵交错的地带,当地人叫‘迷魂荡’。那里水汽终年不散,方向难辨,且有天然幻瘴,极易迷失。穿过迷魂荡(如果你们能穿过去),会看到一座形似卧牛的山,叫‘青牛岭’。翻过青牛岭,西南方向,地势开始陡升,植被变得怪异,多乌黑色带刺的藤蔓和散发异味的巨蕨,那便是靠近‘黑水涧’外围了。从那里再往西,沿着一条已经干涸大半的、河床满是红褐色卵石的古河道走,古河道尽头,是一片被浓雾和奇异红光笼罩的、寸草不生的赤色山谷入口……那里,大概就是‘山鬼泣血’了。”

她画完,用杖尖在代表山谷入口的地方,重重一点。“采药翁说,他只在谷口远远望了一眼,没敢进去,就感觉头晕目眩,耳边尽是鬼哭。他连滚爬爬逃出来,没多久就神智不清了。谷内情形,无人知晓。”

路径极其凶险,且充满不确定性。迷魂荡的天然幻瘴,黑水涧的毒瘴与怪异生物,还有那最终的目的地——充满怨气与未知的赤色山谷。

“多谢老人家。”穆珞与叶璃齐齐抱拳,真心感激。这份指引,比青铜面具人那充满陷阱的“野猪岭之约”,珍贵了不知多少倍。

老妪摆摆手,颤巍巍地站起身,重新提起那盏八角琉璃灯。“路已指明,去不去在你们。老身言尽于此。”她转身,拄着竹杖,蹒跚地向庙门外走去,铜铃随着步伐发出轻响。

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苍老的声音随风飘来:“若真到了那谷口,觉得心神动荡,难以自持……或许,可以试试‘镇魂音’。当然,寻常音律无用,需得……蕴含‘生气’与‘净意’的魂音。”

说完,她佝偻的身影便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琉璃灯的光芒渐行渐远,最终被浓重的夜色吞没,连同那细碎的铜铃声,一同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破庙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

穆珞与叶璃静立片刻,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详尽却又令人心悸的指引。

“这位老人家……究竟是谁?”叶璃喃喃道。深夜独行荒郊,知晓如此秘辛,又能一眼看破他们不凡,绝非普通老妇。

穆珞摇头:“不知。或许是隐居于此的异人,或许……与我们要追查的事,有某种更深远的牵连。”他想起老妪最后提到的“镇魂音”,以及需要“生气”与“净意”的魂音。叶璃的力量偏于“生”与“护”,她的剑意、甚至她的琴艺(若她通晓),或许……

他将目光投向地上老妪划出的简陋地图,那蜿蜒的线条指向南方深邃的黑暗。“迷魂荡,青牛岭,黑水涧,古河道,赤色山谷……”每念出一个地名,都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险恶。“这条路,比我们之前走过的任何一处,都要凶险。”

叶璃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再凶险,也要走。既然‘山鬼泣血’可能与‘赤水’相连,而‘赤水’又指向‘枉死城’与幕后之人,那这便是我们必须踏足之地。”

她的声音平稳而坚定,驱散了老妪描述带来的丝丝寒意。

穆珞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前路已明,纵然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也唯有前行一途。他们将老妪划出的路径牢牢记住,然后熄灭火堆,收拾行装。

天边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黎明将至。

两人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了他们关键指引的破败野庙,然后调转马头,不再望向灯火依稀的泽阳城,而是朝着南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神秘而危险的云梦泽深处,策马而去。

马蹄踏碎草叶上的露珠,奔向那“血浸的土,鬼哭的山”。等待他们的,将是比白骨峡更诡异的怨气之地,比落星湖更深邃的凶险之谜。而“赤水”的真容,“枉死城”的入口,或许就在这片被血色与传说浸透的山谷之下,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147、晨雾如纱,在林间与水泽上缓缓流淌。穆珞与叶璃舍弃了通往泽阳城的官道,依照老妪指引,折向东南,一头扎进了云梦泽边缘更为原始的丘陵水网地带。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淤泥、腐殖质与各种不知名草木的浓烈气息,吸入口鼻,沉甸甸地压在胸肺之间。

最初半日尚好,沿着一条名为“碎月溪”的蜿蜒水道西岸前行,溪水清浅,碎石铺底,两岸是茂密的竹林与灌木,偶尔可见被惊起的白鹭扑棱棱飞起,没入远处迷蒙的水汽中。路径虽荒僻,却还算清晰。

然而,随着日头升高,水汽蒸腾,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得暧昧不清。溪流渐渐分出无数枝杈,没入一片地势低洼、芦苇与各种水生植物疯长的广阔沼泽湿地——这便是老妪所说的“迷魂荡”了。

放眼望去,水泽茫茫,星罗棋布的大小水洼反射着灰白的天光,晃得人眼晕。高大的芦苇丛形成一道道移动的迷墙,风过处,沙沙作响,方向难辨。水面上漂浮着浓淡不一的灰白色雾气,凝滞不动,将更远处的景物彻底吞没。空气中那股草木腐败的气息里,开始掺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而令人头晕的怪味——天然幻瘴。

两人下马,将马匹拴在一处地势稍高、林木稀疏的土丘上。接下来的路,马匹已无法通行,且极易陷入泥沼或受瘴气所害。他们备足干粮清水,带上必要物品,穆珞将北漠短刃插在腰后,叶璃的青鸾剑亦负在背上。

“跟紧我。”穆珞低声道,率先踏入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沼泽。他不敢再依赖寻常的目视与方向感,而是将“太初”之力微微外放,如同最灵敏的触须,感知着脚下土地的坚实程度、前方能量的流动与阻滞。那些灰白雾气在他感知中并非完全均匀,有些区域能量凝滞如胶,显然是更浓郁的瘴气或潜在的危险区域;有些则相对“干净”,是可供通行的狭窄“路径”。

叶璃紧随其后,体内“生”之力自然流转,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甜腻瘴气,同时她的感知侧重于“生机”的流向——哪里有活物(哪怕是毒虫水蛭),哪里是彻底的死寂(可能意味着更深的水域或泥潭)。两人气息隐隐相连,互为耳目,在迷魂荡中艰难地开辟着道路。

行走其间,才知“迷魂”二字的厉害。看似向前,绕过一个芦苇丛,却可能回到片刻前经过的水洼;明明朝着认定的方向走,脚下的“路”却不知不觉偏斜,引向更深处的迷雾。更恼人的是那无所不在的瘴气,初闻只是甜腻头晕,时间稍长,便觉心神恍惚,耳边似有若无地响起各种嘈杂的低语、哭泣或笑声,眼前景物也开始扭曲变形。若非两人心志坚定,且新生之力有涤荡净化之效,恐怕早已迷失方向,甚至产生严重幻觉。

如此艰难跋涉了近两个时辰,前方水势渐收,出现了一片低矮的、被水浸得发黑的丘陵。芦苇渐稀,代之以更加茂密、颜色暗沉的灌木与藤蔓。雾气似乎也稀薄了些,能隐约看到更远处一座青黑色山峦的庞大轮廓,形似卧牛,静伏于天地之间。

青牛岭。

终于穿过了迷魂荡!两人俱是松了口气,额角已见细汗。寻了处干燥的石坡稍作休息,饮水调息。回首望去,来路已完全被翻滚的雾气吞噬,仿佛那是一片有生命的、会蠕动的白色巨兽,将他们方才走过的痕迹尽数抹去。

歇息片刻,继续前行。翻越青牛岭比穿越迷魂荡要轻松许多,只是山势陡峭,林木幽深,需手脚并用攀爬。岭上多奇石古树,时见藤蔓垂挂如帘,空气中弥漫着山林特有的清新与潮气。站在岭脊向西南眺望,景象又是一变。

远方天际线下,是一片颜色明显更深沉的、仿佛被墨汁浸染过的连绵山影,那便是黑水涧所在的区域。而近处,青牛岭西南麓的植被,果然开始变得“怪异”。树木扭曲低矮,叶片多呈暗紫色或灰绿色,形态狰狞。地面上爬满了乌黑色、带着细小倒刺的藤蔓,如同无数纠缠的毒蛇。空气中除了湿气,更多了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混合着某种腥气的“异味”,吸入口鼻,令人微微作呕。巨大的、形态奇特的蕨类植物随处可见,有些叶面分泌着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这便是靠近黑水涧外围的特征了。按照老妪指引,需从这里往西,寻找那条“干涸大半、河床满是红褐色卵石的古河道”。

两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向西行进。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粘腻,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深黑的腐殖质,踩上去悄然无声。那种怪异的“异味”越来越浓,甚至开始隐隐感到皮肤有些许刺痒,显然空气中飘散着微量的毒瘴或孢子。他们不得不将新生之力更多地用于护体,抵御这种无处不在的侵蚀。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地势出现一道明显的凹陷。拨开一丛格外茂密、叶片边缘锋利如刀的巨型蕨类,一条宽阔的、早已干涸的河道赫然呈现在眼前。

河床极深,两岸是冲刷出的陡峭土崖,崖壁上植被稀疏,露出暗红色的土层。河床底部,果然铺满了大大小小、棱角已被岁月磨去些许的卵石,这些石头在黯淡天光下,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仿佛铁锈沉淀般的红褐色,与周围深色的土地与植被形成鲜明对比。这就是那条古河道了。

河道中并无水流,只有低洼处积蓄着一些浑浊的、泛着油光的死水,散发出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腐气味。一些适应了这种极端环境的、形态丑陋的苔藓与地衣,星星点点地附着在卵石与崖壁上。

两人下到河床,踩着滑腻的卵石,沿着河道走向上游方向。河道曲折,如同大地的伤口,沉默地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越往上游走,两侧崖壁的红色愈发明艳刺目,仿佛真的曾被鲜血反复浸染。空气中那股腥腐气里,开始夹杂进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滞的“怨恸”之感,并非狂暴,而是一种积累了无数岁月、近乎麻木的悲伤与绝望,无声地弥漫开来,压迫着人的心神。

叶璃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的“生”之力对这种纯粹的“死”与“怨”格外敏感,如同赤脚走在烧红的炭火上,本能地感到排斥与痛苦。她不得不更紧密地贴近穆珞,借着他“太初”之力中那份包容与调和之意,来中和这种冲击。

穆珞同样感到心神沉重。这地方的“气”,比白骨峡的枯败死寂更加粘稠,比落星湖的冰冷怨恸更加沉重,是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亡魂哀嚎的、近乎实质的负面能量场。若非他经历东荒洗灵池重塑,心神稳固远超常人,恐怕早已被这无所不在的怨念侵蚀,产生幻听幻视。

老妪提及的“镇魂音”,此刻显得如此必要。然而,“蕴含‘生气’与‘净意’的魂音”,该从何而来?叶璃虽通晓音律,但她的内力特质是否契合?

正思忖间,前方河道拐过一个急弯。拐过弯道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景象骤变。

河道在此处豁然开朗,形成一个葫芦状的巨大山谷入口。两侧高耸的、呈现出惊心动魄暗红色的山崖如同巨兽的獠牙,紧紧咬合,只留下一道狭窄的、仿佛被利斧劈开的缝隙作为入口。入口处,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暗红光泽的雾气翻滚涌动着,将谷内景象彻底遮蔽。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仿佛掺杂了无数细微的红色粉尘,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缓缓旋转、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怨念。

仅仅是站在谷口外数十丈处,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负面意念,就已让叶璃呼吸急促,额头见汗。穆珞也感到护体气机被压迫得咯咯作响。

这里,便是“山鬼泣血”山谷的入口了。与老妪描述的一般无二——血浸的土(暗红山崖),鬼哭的山(无形的怨念嘶嚎仿佛已在耳边回响),还有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的诡异雾气。

而更让两人心神剧震的是,在谷口左侧那片暗红色的崖壁下,紧挨着翻滚的雾气边缘,竟然有人!

不是幻觉。那是三个活生生的人影,正围着一小堆微弱的篝火,或坐或站。篝火的光芒在浓重的红雾背景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真实不虚。

其中两人背对着谷口方向,似乎在警戒。而面对谷口坐着的那个身影,在穆珞与叶璃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瞳孔同时收缩——

那人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

148、暗红色的雾气在谷口无声翻涌,如同凝固的血浆在缓慢呼吸。青铜面具人静坐在那簇微弱的篝火旁,火光映在他冰冷的面具上,跳跃不定,却无法赋予其丝毫暖意。他身旁两名同伴身着与山魈营匪徒相似的暗绿劲装,脸上涂抹着油彩,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穆珞与叶璃出现的河道方向,显然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空气凝滞,唯有谷内那股沉甸甸的怨念与谷口微弱的篝火噼啪声交织。

青铜面具人缓缓抬起头,面具上那两个黑洞般的眼孔,准确无误地对上了穆珞的视线。隔着重重的红雾与数十丈距离,穆珞仿佛能感受到那目光中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意料之中的漠然。

“你们来了。”青铜面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沉闷如擂旧鼓,在寂静的山谷入口回荡,压过了那无形的怨念低语,“比预想的快些。看来,山魈营那群废物,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他果然知道山魈营的伏击,甚至可能预料到了结果。穆珞心中雪亮,野猪岭之约是饵,山鬼泣血之地才是他真正想引他们来的地方。只是,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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