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回：切磋

“前辈，我想与您切磋一番。”

　　绯色魔尊闻言一怔，随即猩红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缠绕的魔气骤然变得凌厉却不伤人，猩红衣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哦？小家伙倒是有胆识，刚听完道就敢向我邀战？”

　　她身形未动，仅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赵蔀彩紧攥血纹魂晶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过也好，实战最能验道——你尽管出手，我不出杀招，只帮你看看，你那杂乱的道里，到底哪条最合你本心。”

　　“那就多有得罪了！魂道杀招·天魂破！”

　　绯色魔尊眉梢微挑，见赵蔀彩掌心血纹魂晶迸出实质般的赤色魂光，那光芒中裹挟着细碎的魂鸣，竟隐隐有撕裂空间的势头，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讶异，她不闪不避，只抬指在身前虚划半圈，浓郁却温和的魔气瞬间织成一张剔透的黑网。

　　“嘭——”赤色魂光撞上黑网，发出沉闷的轰鸣，魂光如潮水般翻涌，却始终冲不破魔气的阻隔。

　　绯色魔尊指尖轻颤，黑网骤然收缩，竟将魂光生生裹成一团，而后随手一抛，那团力量便消散在空气中。

　　“魂道底子不错，可惜急于求成，魂力催动得太散。”她语气里的调侃淡了几分，指尖魔气化作一道细针，“这种程度，别说是我你想要打败三皇还差得远呢！”

　　“那试试看这个吧！左手元灵，右手噬炎，元灵噬炎诀！”

　　绯色魔尊眸色骤深，这一次竟主动后撤半步，“有些威力，同时融合了你境界最高的两个道，不过还是远远不够！”

　　“还是不行吗？那试试看这个吧！帝术！天火流陨三尖变！”

　　绯色魔尊周身的魔气猛地炸开，猩红袍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总是含着玩味的眼眸第一次染上凝重。

　　她竟不再固守原地，足尖点地后退丈许，指尖飞速结印，浓郁的魔气在身前凝成一面刻满魔纹的巨盾，盾面流转着能吞噬光线的暗沉光泽。

　　“终于舍得亮底牌了？”她声音里的调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许，“没想到你在这个境界就可以把帝术的威力发挥到接近九星巅峰，看来你小子的进步很大嘛！”

　　赵蔀彩被这声赞许激得气血翻涌，额角的汗珠砸在青石上，瞬间蒸腾成白雾，他死死盯着绯色魔尊身前的魔盾，掌心血纹魂晶与周身天火同时暴涨，赤色火柱在魔气牵引下剧烈震颤，竟真的开始往中间聚拢，“九星巅峰……还不够！金色天狐3！”

　　“金色天狐？”绯色魔尊瞳孔骤然一缩，魔盾上的纹路转速陡增，几乎要凝成实质，话音未落，赵蔀彩周身已泛起璀璨的金色灵光，他的气息已经提升到绯色魔尊原本不敢估计的程度。

　　“血脉与魂道、帝术彻底相融……这小子藏得够深！”绯色魔尊喉间低笑一声，凝重里多了几分酣畅，魔盾轰然碎裂，魔气尽数化作长刀的锋芒，“既如此，我便再添两分力！”

　　绯色魔尊终于腾出两只手，“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小家伙！”

　　她双手结印的刹那，漫天魔气如归巢之鸟般汇聚，漆黑刀身骤然暴涨数丈，刃口流淌着能割裂神魂的幽光。

　　猩红袍角在魔气狂涛中猎猎作响，绯色魔尊足尖踏碎虚空，竟带着长刀直冲向赵蔀彩，气势之盛，让周围的青石地砖都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不过还是不够！”

　　赵蔀彩喉间闷喝一声，背后金狐尾猛地绷直，尾尖焰纹暴涨三尺，竟在身后凝出半轮燃烧的金色狐月，“伊诺助我！”

　　话音刚落，伊诺便从赵蔀彩身后现身，强大的混沌之力竟在某一刻甚至盖过了绯色魔尊的气息。

　　绯色魔尊瞳孔骤缩，冲锋的身形硬生生顿在半空，握着魔刀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那混沌之力浑然天成，既无魔气的凛冽，也无灵力的驳杂，仿佛能包容一切力量，连她周身翻涌的魔气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恶魔的力量？！”她失声低呼，猩红袍袖无风自动，“你竟还藏着这样一位帮手！”

　　伊诺身形虚幻却气场惊人，抬手便将一缕混沌之力注入赵蔀彩身后的狐月中，刹那间，金红狐月染上淡淡的灰蒙光泽，赵蔀彩手中的赤金长矛骤然暴涨，矛尖凝聚的力量竟让空间泛起细微的褶皱。

　　“前辈，承让了！”赵蔀彩借混沌之力稳住身形，金狐尾与狐月同时发力，带着长矛直刺魔刀，这一次，矛身未碰刀身，混沌之力已先一步撞上魔气，发出无声却震撼的冲击——绯色魔尊只觉胸口一闷，竟被这股包容万象的力量震得后退半步。

　　她盯着赵蔀彩与伊诺相契的气息，猩红唇角反而扬起极致的兴奋，“好！好得很！混沌配血脉，魂道融帝术——这一战，才算真的尽兴！”魔刀再次暴涨，魔气与混沌之力在半空碰撞，迸发出足以照亮整片天地的光芒。

　　魔刀与长矛裹挟着两股极致力量相撞的刹那，天地间仿佛陷入短暂的死寂，而后轰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气浪。

　　“还是输了吗？”赵蔀彩退出金色天狐状态，“前辈，您能客观的评价一下我的全部实力吗？”

　　绯色魔尊抬手散去周身残余的魔气，漆黑长刀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她缓步走到赵蔀彩面前，猩红眼眸里没有丝毫戏谑，只剩全然的认真。

　　“输？你从未输。”她指尖轻弹，一道温和的魔气拂过赵蔀彩紧绷的肩颈，“若论纯粹战力，你如今的修为虽为九星中期但却能超过大多数的九星巅峰，这在你这个年纪，已是惊世骇俗。”

　　“你最大的依仗，是兼容并蓄的潜力。”绯色魔尊指尖点了点赵蔀彩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混沌之力的余温，“魂道稳、帝术烈、血脉纯，这三者本是难以相融的力量，你却能找到粗浅的契合点，还有你身上的这位我能和他聊聊吗？”

　　赵蔀彩一怔，随即侧头看向身侧——伊诺虚幻的身形正缓缓凝实，灰蒙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望向绯色魔尊，指尖萦绕的混沌之力轻轻波动，似在回应这份注视。

　　“自然可以，前辈。”赵蔀彩退后半步，给两人留出空间，“伊诺本就常伴我身，倒也不算见外。”

　　伊诺向前飘出数尺，周身混沌之力收敛了压迫感，声音带着缥缈的回响，“魔尊有话不妨直说。”

　　“天外之魔，你的名字是什么？”

　　伊诺灰蒙的眼眸微微一凝，周身混沌之力泛起极淡的涟漪，似是对天外之魔这个称谓生出几分波澜，他沉默片刻，缥缈的声音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沉凝，“伊诺，你或许不知道我的故事，但是在北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的存在。”

　　绯色魔尊猩红的眉梢微微一挑，指尖缠绕的魔气不自觉地慢了半拍，“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知道怎么摧毁宿命之环才对吧？”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我之所以不告诉蔀彩，是为了保护他，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摧毁宿命之环，还有为什么叫我天外之魔？”

　　“天外之魔不过是此界修士给你们这类异界来客贴的标签罢了。”绯色魔尊嗤笑一声，指尖魔气化作一缕青烟，在空中勾勒出裂隙的轮廓，“三皇为了稳固统治，把裂隙涌来的一切都污名化，说你们是带来灾祸的恶魔——可他们忘了，最初封印裂隙的，本就是你们天外的法则之力。”

　　“他说的其实也没错，我的确是恶魔，包括在白凌，李玉宸，露影他们身上的家伙也是。”

　　绯色魔尊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的魔气猛地凝实如铁，连猩红袍角都因这瞬间的震惊而停止了猎猎作响，“白凌、李玉宸、露影……你是说，他们身上的东西和你同源？”

　　“差不多吧，在创世之初，我们曾是世间最强之一魔神王大人的手下，创世之初的那场大战我们输了，随后各自逃窜。”

　　绯色魔尊周身的魔气猛地炸开，猩红袍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总是含着锋芒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撼，“魔神王？！传说是真的？！”

　　“的确如此，不过你们现在的这个世界也只不过是一个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