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回：道

“所以前辈，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赵蔀彩有些疑惑的问道。

　　“字面意思而已，准至尊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需要的条件也是相当多的。”

　　赵蔀彩捏着血纹魂晶的手指微微收紧，追问道，“前辈可否明示？除了之前听闻的本源道则与生死劫，还有哪些我们不知道的门槛？”

　　绯色魔尊挑眉，猩红衣袍扫过地面的碎石，声音陡然沉了几分，“你们只知硬条件，却不知心关最难，准至尊，先得断执念——要么斩去凡尘牵挂，要么将执念化为道基，若有半分犹豫，道心必乱，就算凑齐了道则与气运，也会在叩关时被自身心魔反噬。”

　　她抬手点向洞外飘落的细雪，一缕魔气将雪花凝成冰晶，“就像这雪，要成冰就得耐住酷寒，要化水就得舍掉固态，你们之中，有人牵挂同伴，有人执着于复仇，这些既是动力，也是枷锁。”

　　天眠闻言，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随后开口道，“蔀彩，其实有些话我一直都想和你说，之前没有机会，今天趁这个机会正好一次性说清楚吧。”

　　赵蔀彩一愣，见天眠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连忙扶稳怀中仍在调息的小狐狸，轻声道，“你说，我听着。”

　　“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白凌，可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那天被吸入天蛇黑洞时说的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但那都不重要了……”

　　天眠的声音越来越低，指尖将衣角攥出深深的褶皱，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我原本想着，跟着你一起做事，能离你近一点就好，可刚才前辈说断执念，我才惊觉，这份藏在心里的喜欢，早就成了我修行的桎梏——每次看到你护着凌儿时的模样，我既为你开心，又控制不住地心慌，连道力运转都会乱了节奏。”

　　原本慵懒的白凌竖起耳朵，紧紧盯着天眠，似是害怕天眠抢走她的蔀彩。

　　赵蔀彩还没来得及开口，怀中的小狐狸突然动了——白凌抖了抖蓬松的狐毛，粉白色的身影一跃而起，稳稳落在赵蔀彩肩头，小脑袋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哼道，“蔀彩，她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抢你，慌什么。”

　　说完，她转头看向天眠，冰蓝色的狐眼亮晶晶的，没有半分敌意，反而抬起小爪子拍了拍赵蔀彩的脸颊，“不过你也真是木头！天眠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么久，你就没看出来她的心思？”

　　赵蔀彩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耳根发红，刚想辩解，白凌已经跳下肩头，化作人形站在天眠面前。

　　她左臂的经脉虽未完全恢复，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挺直了脊背，认真道，“天眠，我和蔀彩从小一起长大，更像亲人，你喜欢他，又不是什么坏事——前辈说断执念，可若是连喜欢都不敢承认，才真的成了枷锁。”

　　“不过，蔀彩可是我的！”说完白凌伸出尾巴缠住赵蔀彩的尾巴，似乎是在宣誓主权。

　　天眠看着白凌缠在赵蔀彩手腕上的蓬松狐尾，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眼尾的红意彻底散去，“放心，我抢不过你。”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白凌的肩膀，“能说出来，我就已经放下大半了，以后咱们还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

　　赵蔀彩看着两人坦然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耳根的红意也渐渐褪去，他举起手中的血纹魂晶笑道，“那正好，等凌儿伤好，我们就拿着前辈给的地图闯东域矿脉，争取早日摸到准至尊的门槛！”

　　“对了前辈，这个状态下的你是分身吗？”白凌突然询问道。

　　绯色魔尊闻言，指尖缠绕的魔气轻轻晃了晃，猩红衣摆随洞内气流微动，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小家伙倒是敏锐。”她抬手拂过袖上暗纹，“我的本体已在北域等你们了，虽然还没能恢复全部实力，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能够助你们一臂之力了。”

　　“绯色魔尊，噬魂魔尊果然是至尊中的佼佼者，即使没摧毁宿命之环，他们的本体居然也能够出现在这个时代。”赵蔀彩心中暗自念叨着。

　　白凌眼睛一亮，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期待，“前辈本体在北域等我们？那是不是说，到了北域，我们还能请教更多准至尊的修行法门？”

　　绯色魔尊指尖魔气凝而不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法门得自己悟，但北域有你们需要的道蕴之力，你们现在和顶级强者的差距就是没有任何一项道的境界到达真我，不要说至尊，哪怕是准至尊也是拥有一项境界到达真我的。”

　　“谈何容易，我们现在甚至没有任何一人单一境界到达无上境界，更别谈真我了。”方天月叹了口气。

　　“谁说的？”白凌轻笑一声，“我的冰道境界和情道境界都是无上。”

　　方天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你居然已经摸到两项无上境界？我主修的剑道卡在巅峰境这么久，连无上的门槛都没摸着……”

　　赵蔀彩也有些意外，看向白凌的眼神多了几分欣慰，“凌儿你藏得够深，之前都没跟我们说过。不过情道能到无上，倒也不奇怪——你心里的牵挂从来都明明白白。”

　　白凌晃了晃狐尾，脸颊微红，“冰道是靠常年修炼打磨出来的，情道……其实是之前在天蛇黑洞里，你护着我让我顿悟出来的，加上绯色前辈之前传授的心法，我的情道境界才能到达如此地步。”

　　白凌指尖凝出一缕冰雾，又轻轻拂过赵蔀彩的手腕，“情道的无上，不是执念，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不躲也不逃。”

　　绯色魔尊看着白凌指尖流转的冰雾与温情，眼底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反而多了丝认可，“能把守护之心凝成情道无上，倒比那些执着于断情证道的修士通透得多，不过你要记着，两项无上境界虽能互补，却也容易分薄心力——若想冲击真我，得先在冰道与情道里，选一条最能让你豁出去的路。”

　　“可前辈你自己不也是双道真我吗？”白凌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不不，你和我的理解是不同的，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先着重修炼与一条道，另外一条道留到准至尊的时候修炼，这样才能收益最大化，不然同时修炼双道境界提升太慢了。”

　　白凌晃了晃狐尾，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双道能一起冲真我，没想到反而会拖慢速度——先把一条道练到极致，等成了准至尊再补另一条，这样反而更高效？”

　　绯色魔尊指尖魔气轻轻点了点白凌的眉心，语气多了几分耐心，“你现在的双道无上，更像两条平行线，看似都强，却没拧成一股劲，若先选一条道扎进去，比如把情道推到真我，到时候情道的守护本心能反过来滋养冰道，等你成了准至尊，再补冰道真我时，反而会事半功倍。”

　　方天月听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插了句嘴，“那我是不是该专心把剑道冲无上，别总想着同时练身法了？之前总觉得多学一项多份保障，现在看来反而是分心了。”

　　“正是这个理。”绯色魔尊扫了他一眼，“你剑道卡在圆满境，就是因为心思太散——与其纠结身法不够快，不如先想通我的剑要护谁、要斩什么，把剑道的本心定下来，无上境自然会来。”

　　“那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前辈？”赵蔀彩思考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我境界最高的是火道和元灵道，但是我实战中使用最多的是魂道和吞噬道，我的情道，风道，水道，空间道，剑道，暗影道，混沌道境界同样不低，我这种情况该如何选择？”

　　绯色魔尊指尖的魔气猛地凝实，猩红衣袍下的目光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郑重——显然赵蔀彩这多道并行的情况，连她都需多斟酌几分。

　　“你这情况倒少见，道多而杂，看似门路广，实则是把‘劲’撒在了十处。”她抬手在空中虚划，将赵蔀彩提及的道分作两列，一列是“火、元灵、魂、吞噬”，一列是“情、风、水、空间、剑道、暗影、混沌”，“先做减法，把实战中用不上、心境也没跟上的道先封了——比如空间道、混沌道这类极耗心神的，以你现在的底蕴，强行练只会拖垮其他道，情、风、水这些境界不低却非核心的，暂时当辅助，别再花主力去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