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回：尸至尊

“一个梦？”绯色魔尊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翻涌的魔气竟在刹那间凝滞，连猩红袍角都停止了猎猎作响，她上前半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颤，“你是说，我们栖身的天地、修行的道、甚至创世之战的传闻，全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假的，不过大多数人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只有极小部分的人还记得创世之初的故事，至于为什么，我想应该是造梦者的手笔吧？”

　　绯色魔尊指尖的魔气猛地炸开，猩红袍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双始终带着锋芒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与不甘，“造梦者？是魔神王，还是……另有其人？”她死死盯着伊诺虚幻的身形，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若这天地真是人为编织的幻境，那她毕生修行的魔道，岂不成了笑话？

　　“别那么着急吗嘛，造梦者并不是魔神王大人，当年我们战败他就下落不明了，而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就是造梦者，以你的层次还是无法了解真相的，你们这个世界所有存在的至尊都是由她安排出来来的，难不成你以为你们真的是天赋异禀才能够达到这个境界吗？”

　　绯色魔尊周身的魔气骤然失控，如狂涛般翻涌着撞向四周，青石地砖瞬间崩裂出数丈宽的沟壑，猩红袍角被气浪掀得笔直，眼底的震惊早已化作滔天怒意，“安排出来的？！我苦修数万年，历经九次魔劫才踏足至尊境，你竟说这是旁人的手笔？！”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那些为突破境界流的血、为守护魔域丢的命，难道全是假的？三皇争权、修士求道，这一切都只是造梦者布的戏？”

　　伊诺看着她失态的模样，混沌之力泛起极淡的涟漪，声音却依旧平静，“境界是真的，力量是真的，只是登顶的路，早被造梦者设好了轨迹，你知道为什么除了混元魔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威胁到造梦者吗？”

　　“为什么？混元魔尊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够让这个世界的创造者都惧怕他？”

　　“当然是世界之外的力量——混沌！”

　　绯色魔尊周身的魔气猛地一凝，猩红眼眸里的怒意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世界之外的混沌？！你是说，他当年触碰到了世界之外的真正混沌之力？”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的魔气不受控地颤抖——她修魔一生，却从未想过混沌竟藏着如此颠覆性的秘密。

　　“没错，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哪怕是至尊境界都会受到混沌的伤害，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伊诺轻笑一声，“从头到尾，这个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骗局……”绯色魔尊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猩红眼眸里的震惊渐渐沉淀成一片冰寒，周身翻涌的魔气反而在此刻彻底平复，凝练成近乎实质的漆黑锋芒，“难怪我的修为无法继续提升，原来是造梦者发现了世界的漏洞。”

　　“正是如此，所有至尊的路都只能按照她所描写的剧本来进行，虽然经过你们的努力成功扭转了一些命运，但本质上没有跳出她对你们所有人的限制，除了混元魔尊。”

　　“为什么？”绯色魔尊有些不可置信，“我知道混元很强但就算是他也没有摧毁宿命之环。”

　　伊诺的虚影在魔气余波中微微晃动，混沌之力勾勒出的轮廓泛起细碎的光点，语气里终于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因为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绯色魔尊猩红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刚平复的魔气险些再次失控，“你说他并非诞生于此？可古籍明明记载，他的成长一直在天庭的监视下。”

　　“这么说也不错，不过天庭还是小看了他，他的灵魂并非此界，他本为天上神大道巅峰人，这世间万物早已遮不住他的双眼。”

　　“天上神……大道巅峰……”绯色魔尊喉间滚动，重复的话语里裹着难以言喻的艰涩，她曾以为混元魔尊是魔道极致的传奇，却没想对方竟是跳出世界框架的异乡神，连天庭的监视都成了笑话。

　　“他虽然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会不自觉的加快修炼逃离这个世界，而且你就不觉得奇怪吗？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至尊可以以混沌为主道成尊。”

　　伊诺的笑声带着几分缥缈，混着混沌之力的震颤消散在空气中，“混沌是此界禁忌，更是破局的关键。造梦者筑起这方天地，本就是为了隔绝混沌——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有异乡神的灵魂坠落于此，还偏偏觉醒了对混沌的本能亲和。”

　　绯色魔尊凝实的魔气锋芒微微颤动，猩红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光，她想起当年与混元魔尊对峙的场景，对方周身那股既非魔也非道的诡异力量，彼时只当是魔道变异，如今想来，竟是令造梦者都忌惮的混沌，“他既知晓真相，为何不挑明一切？眼睁睁看着我们在骗局里挣扎？”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怨怼——若早知晓轨迹早已注定，那些为突破魔劫流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挑明？”伊诺的虚影忽然模糊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他最初未必清楚全貌，混沌之力唤醒的是本能，而非记忆，等他真正触碰到世界的边界时，造梦者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与造梦者一战可谓是打的天昏地暗，他虽身死但也重创了造梦者。”

　　绯色魔尊的魔气锋芒猛地刺入地面，青石碎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身死？”她猩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有震惊，有惋惜，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重创造梦者……那如今的她，还能维持这方幻境吗？”

　　伊诺的虚影晃了晃，混沌之力的光晕黯淡了几分，“不好说，那场大战撕裂了世界的多处壁垒，混沌开始渗漏，这也是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多修士察觉境界桎梏松动——造梦者的控制力在减弱。”

　　“所以，我们并非全无机会？”绯色魔尊猛地抬头，眼底的冰寒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翻涌出压抑的战意，“找到她的破绽，打破这幻境，是不是就能挣脱轨迹？”

　　“理论上是。”伊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讳莫如深，“但你要想清楚，打破幻境的代价是什么，这方天地的一切，包括你们的力量，都依托造梦者的规则存在，一旦规则崩塌你们都会受到反噬，所以我一开始的想法就是与你们相同的，优先摧毁宿命之环，这样才能试探这方世界的极限。”

　　“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这几个小家伙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还是无法撼动天庭。”

　　伊诺的虚影朝着绯色魔尊示意的方向瞥了眼，混沌之力泛起细碎的波动，像是在感知那几个小家伙的气息，语气却依旧平静，“他们自然不是现在用的，这盘棋的可不止由你和噬魂来对抗元初，月照，星辰三尊。”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还有人想下这盘棋？”绯色魔尊有些疑惑。

　　“不仅有，且是最不该动心思的人，”伊诺的虚影突然拔高几分，混沌之力勾勒出的轮廓竟透出几分冷意，“只要摧毁宿命之环，沉睡的混元也会找机会复活，不止是他，太阳仙尊，力魁魔尊，无欲魔尊他们也有相同的想法。”

　　绯色魔尊周身的魔气猛地一震，猩红眼眸里掀起惊涛骇浪，连凝实的锋芒都剧烈颤动起来，“太阳仙尊？！他不是说不会再参与我们和天庭的斗争吗？”

　　“不参与？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伊诺轻笑一声，“如果他真的不参与，那么他的后人为什么占有了西域那么多的资源？而且他的本体也处于尸至尊的状态，你倒真以为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吗？”

　　“尸至尊？！”绯色魔尊猩红的瞳孔骤然缩成针眼，“传说中这种存在可以无限接近于生前的实力，但是会失去理智，他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