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掠过路灯,河水将我带回遥远的过往。
——
太阳沉默之地——
大约十年前。
空气里有铁锈和臭氧的味道。洛小熠站在破碎的穹顶下,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扭曲的星环——那是旧世界残留的脊骨,悬浮在新纪元淡紫色的天空。
他正是为了修复它而来。
世界重启已经千年。大地早已忘记了被他们这样的人踩踏的痛楚,或者说,它学会了以新的形态接纳伤痕。
洛小熠的红发在即将到来的风暴前微微拂动,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诶?这里是回忆吗?】
【十年前啊,那不就是洛小熠和咱们决定搬家的时候吗?】
【说来这段发展好像没见过】
【洛小熠的头发真的好漂亮…】
“你又来了。”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渚鹫因倚在倾颓的大理石柱旁,银发在黯淡光线下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他的姿态像是早就等在这里,又像是刚巧路过。
雨水还没开始坠落,但他身上已有潮湿的寒意。
“最后一次。”洛小熠没有转身。他的声音很平静,如同深井。
“第一千零一次‘最后一次’。”渚鹫因笑了,那笑声像碎玻璃在丝绒上摩擦,“我们都数着呢,不是吗?”
的确数着。每一次相遇,每一次分离,每一次刀刃悬停在脖颈前一寸的犹豫。千年来,他们在重启的世界里行走,看着文明如菌落般在新的土壤中萌发、蔓延、枯萎,而他们之间的丝线从未真正断裂。
【渚鹫因天天尾随人家…】
【笑死了,所以这是他知道洛小熠总是跑到太阳沉默之地,决定在这里堵他?】
【确实堵到了】
【每次都要感叹,他俩之间的宿命感和史诗感都是最强的】
【这个雀食没话说,权威】
洛小熠终于转身。千年时光在渚鹫因脸上没有留下皱纹,只沉淀了一种近乎非人的澄澈。那是无数次目睹万物轮回后,在眼底结成的薄霜。
“这次不同。”少年说,“我找到了断线的方法。”
空气凝结了一瞬。
雨前的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管风琴般低沉的呜咽。远处,新纪元的人类定居点灯火初上,他们对脚下这片被称为“太阳沉默之地”的废墟敬而远之。传说这里沉睡着旧世界的诅咒,任何踏入者都会被时间的幽灵缠绕。
【哦哦,那就是边度】
【十年前的边度啊,看起来变化不大?】
【断线是什么?】
【感觉是比喻,是指洛小熠和渚鹫因的关系吗】
“断线?”渚鹫因缓步走出阴影。他的脚步声很轻,却让空气无形扭曲震动,“我们试过多少次了,小熠?在初始纪元,你把我的心脏扔进火山,三百年后我们在灰烬中找到彼此。在深海时代,你把我锁进永恒冰棺投入海沟,三天后你自己把我打捞上来——”
“那不一样。”洛小熠打断他,眼底燃起熟悉的焰色,“这次我找到了源点。”
【才三天?小熠你还是太心软】
【所以说他们俩之间除了那些情情爱爱,还是恨恨恨比较多吧】
【对,前几章看得我非常陌生】
【也许人家恨久了,就想尝试点不一样的呢】
“源点。”渚鹫因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一种陌生的滋味。
他停在距离洛小熠十步之外——他们千年来的默契距离,既不能拥抱,也不至于立即刀刃相向。
“旧世界最后的节点。”洛小熠从怀中取出一枚晶体,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病态的荧光,“我们最初相遇的记录。毁掉它,我们的‘共生’就会瓦解。”
渚鹫因注视那枚晶体良久。天空深处传来闷雷,遥远的闪电在云层中扩散,如同静脉里缓慢扩散的毒素。
【我靠,原来这时候还有一场离婚危机】
【小熠:不是谁和他结婚了】
【我一直觉得长发熠有一种寡味,完全的已婚人士】
【楼上龙刃警告】
【渚鹫因:他想和我离婚?(瞳孔地震】
“你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我都能复活吗?”他忽然问,声音温柔得可怕。
“因为神五学——”
“因为你需要我,小熠。”渚鹫因向前走了一步,“每一次你以为摆脱了我,都在潜意识里留下了线索——就像我总在毁灭你后留下解药。我们是彼此的锁与钥,是彼此的囚笼。”
【我靠这个关系,好像那个SC啊】
【串戏了吧哈哈这里不是最终幻想7】
【纠缠爽】
【我真的啊啊啊啊这哪有正主会说啊!】
【老Z:真是被这群同人女小瞧了】
洛小熠的手指收紧,晶体边缘刺痛掌心。风暴前的气压让他呼吸困难,或者不是气压,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在胸腔里发酵。
“我不是来辩论的。”他强迫自己开口。
“你从来都是。”渚鹫因又走近一步,“我们每一次相遇都是一场漫长的辩论,用刀剑、用时间、用沉默。你辩论着爱是否必须包含毁灭,毁灭是否终究会变成某种爱。”
距离缩短到五步。
洛小熠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被漫长光阴浸泡过的腐朽气息,混杂着新纪元某种稀有花卉的香气——渚鹫因总是这样,身上同时带着死亡与生命的味道。
【渚鹫因急了,他发现洛小熠可以离开他,所以感到不安】
【强制,爱?!】
【红老师我要看这个(指】
【我求你们亲一个】
“放下那枚晶体,小熠。”渚鹫因的声音几近耳语,“或者,如果真的想终结,就往里面注入你全部的力量——和我一起。”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看到真正的结局。要么一同湮灭,要么…”他顿了顿,“彻底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雷声更近了。第一滴雨砸在洛小熠脸颊上,冷得像旧世界的眼泪。
他想起那些培育皿中的共生体——渚鹫因在旧世界实验室里的造物,早已分不清宿主与寄生的界限。他们就像那些生物,根系在黑暗里纠缠千年,每一次试图分离都撕裂自己的血肉。
【初现端倪】
【还记得那个病树的比喻,哇,酸涩…】
【感情挤压得要爆炸了】
【风雨欲来】
【上一章他们还在美美谈恋爱,由此可知十年前的洛小熠放弃了摆脱渚鹫因的方法】
【不过这个if线也很不错啊,就是有点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为什么?”洛小熠听见自己问,“为什么要开始这一切?如果你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循环。”
渚鹫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银紫色的眼眸里映出远方城市的灯火。
“起初我以为自己在创造一件完美的作品。”他说,“一个能在末日中存活的生命。但你太…鲜活了。你拒绝成为作品,你成为了镜子。我在你眼中看到自己的空洞,于是想填满它——用我的方式。”
“以爱为名的毁灭。”
“以毁灭为名的爱。”渚鹫因纠正,“有什么区别吗?千年过去,这些词都磨损了意义。就像这世界重启后,人们用新语言命名旧事物,但太阳依旧东升西落。”
【喔天呐…这一段其实重新定义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我觉得渚鹫因好矛盾,也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确实很难看清】
【但是很鲜明的两个就是古笥和洛小熠】
【也是啊】
雨水开始密集。渚鹫因没有带伞——他从不带伞。水珠在他的银发上凝结,沿着脸颊滑落,像一场隐秘的哭泣。
洛小熠忽然意识到,每一次雨天来访,渚鹫因都在完成一种仪式:把自己淋湿,让痛苦具象化,然后等待对方——或自己——来蒸发这些水分。
每一次蒸发,都带走一点点眷恋,也带走一点点怨恨。然而平衡从未打破,因为双方都在进行同样的仪式。
“如果毁掉晶体,”洛小熠艰难地问,“你会怎样?”
【这个晶体里面应该还有终焉脉冲的元素,所以他才会来到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每一次都在下雨】
【一生的潮湿】
【他们情绪压抑的好狠,应该释放一下吧】
【真的,尤其是洛小熠总是给自己上压力】
“我们会怎样。”渚鹫因微笑,“没有彼此,我们都不完整。就像影子需要光,哪怕是最微弱的光。”
闪电终于撕裂天空,瞬间照亮整个废墟。在那一秒的白昼中,他们早已把彼此的历史变成了这片废墟本身。
晶体在洛小熠手中发烫。他感觉到源点在呼唤,就像深海的漩涡,一旦踏入就无法回头。
“选吧。”渚鹫因轻声说。
雨幕渐密,世界模糊成一片水色。
而在他们脚下,新纪元的灯火在雨中朦胧闪烁,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这场风暴要么彻底割裂两个纠缠千年的灵魂,要么将他们融成一体,再也无法分离。
洛小熠闭上眼睛,感觉到雨水和渚鹫因的目光一同落在皮肤上。他的掌心,旧伤口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与渚鹫因第一次刀刃相向时留下的,千年来从未真正愈合。
就像他们的关系本身,一道永远新鲜的伤口,痛楚是唯一的确定。
雨越下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