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后，两天前，星星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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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风景匀速倒退，市井楼林在洛小熠乌红的眼眸深处流转。
渚鹫因松开油门轻踩刹车，红灯高高亮起，他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的行人，一边说：“看来和新朋友的关系很不错，还是说你掉以轻心?让他看见我的脸，大多数人不会有好下场。”
洛小熠回以沉默。
【渚鹫因竟然用本体和小熠过日子】
【他这个嘴】
【一直在挑衅】
【洛已经逐渐习惯了】
“你今天形容我‘比谁都累’？”
“观察结论。”洛小熠偏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你最近修复时间裂缝的频率增加了。”每次午夜梦醒他都能看见客厅点亮的灯，洛小熠起初只当他是没有睡眠的作息，直到某天早晨他瞥见沙发上的文件。
他语气中不自觉带有些许埋怨：“你都没有和我说起。”
渚鹫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被关心了，真不习惯。”
“不是关心。”洛小熠说。
“我以为你不希望看见这个世界，也许对你而言，它的崩坏反而是好事。”渚鹫因凝视着红灯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刺目的红仿佛世界末日的倒计时。
“或许。”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但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阐明，就像一片吹弹可破的宣纸，我们都知道纸的背面写了什么，却不肯做第一个先说的人。
【小熠，你们窗户纸还没捅破呢】
【哎，毕竟他们都知道那条迈不过的坎，这是绝对不会获得纯粹幸福的线】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恨的时候恨，爱的时候就爱吧！】
【可恨是清晰的，爱是扭曲的】
【没关系的，爱可以培养，我感觉洛小熠同意老Z闯入他的生活也有一点成分在里面，他也想知道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
【小熠还是和自己过不去】
“同学们好像对你很好奇。”渚鹫因发动车子，雨刷在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
“嗯。”洛小熠用眼神余光关注着他的动作，“问了很多关于你的问题。”
“你怎么说的？”
“说你是收藏家。修复东西。喜欢吃面。”
渚鹫因笑了。那笑容在雨天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基本属实。”他说，“除了吃面那部分——我其实不喜欢面食，只是你第一次下厨煮的就是面，糊了，咸得发苦。”
洛小熠转过头看他。雨水在车窗上纵横交错，把渚鹫因的侧脸切割成模糊的片段。
“为什么让我来学校？”他忽然问。
车子没有停留在原地，它飞驰在雨夜。
“因为我想看看，”他说，声音很轻，“当你被当作一个普通少年对待时，会是什么样子。当你只需要烦恼作业和考试时，翅膀会不会轻松一点。”
【你是在补偿吗】
【难以置信，他真的动心了。。】
【无数次心动，皆是由一人】
【灯火阑珊】
【这里车窗外的霓虹光晕照在两张完美的脸上。。。这个打光太权威】
【你到底有多爱他？】
“今天数学课讲了三角函数。”洛小熠换了个话题，“我用三种方法证明了一道题，老师让我别那么复杂。”
【他害羞了】
【慌张到聊数学啊？hhh】
【我仿佛已经看到渚鹫因看着他笑盈盈的画面了】
“哪三种？”
“常规的几何法，泰勒展开的近似计算，还有用星轨运行周期类比。”
渚鹫因轻笑：“第三种超纲了。在这个时代，星星只是背景装饰，不是计算工具。”
车在公寓楼下停稳。雨还没停，但小了些。洛小熠下车时，渚鹫因忽然叫住他：“对了，家长会是什么时候？”
“下周五下午三点。”
“我会准时到。”渚鹫因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以‘收藏家渚先生’的身份。”
【哎呦呦】
【又是啥小情趣】
看着车子驶远，洛小熠站在雨里，感到心脏在胸腔下微微发烫——不是因为星象力量，而是因为某种更温暖、更陌生的东西。
【你舍不得他啦？】
【哈哈渚只是去停个车而已啦】
【完全就是心动】
洛小熠顿时没了那些旎昵的心思，他用手指戳了戳【心动】的弹幕：“这些天你们是越来越看热闹不嫌事大。”
【哇小熠你终于和我们讲话了！】
【明明就是！我看了旁白的】
【害羞嘴硬，还是我们熟悉的洛小熠】
【喜欢就承认嘛，我们会支持你的】
雨渐渐停了。
黄昏的光刺破云层，把积水照成一片片碎金。洛小熠抬头，看见公寓楼家家户户亮起的灯，听见某个窗口传出妈妈喊孩子吃饭的声音。
他轻轻的呢喃：“哪有那么简单......”
一行淡淡的字仿佛刻意不想被他发现一般，细碎的漂浮在洛小熠身后。
【是你总是想得太复杂】
晚饭时，洛小熠对着数学试卷发愁。
渚鹫因洗完碗走过来，俯身看题：“这个啊，你用星轨递归算法当然解不出来。要这样……”他用最普通的中文，一步步写出人类高中生该用的解题步骤。
【这么全能？？？】
【我去，看不懂】
【小熠也是神人，用星轨算几何？】
【有这样全知全能的反派你几点回家】
写到第三步时，洛小熠忽然说：“今天同学问我，我们像不像是兄弟。”
渚鹫因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墨点。
“你怎么说？”
“像镜子。”
很长一段沉默。厨房的灯光温暖，窗外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
“镜子吗……”渚鹫因继续写完步骤，“倒也贴切。不过镜子只能照出表面，而我们……”他放下笔，“连骨髓里的裂痕都彼此清楚。”
【这是试探吧？！】
【渚鹫因驳回了你的试探，并讲出了更炸裂的发言】
【那是真的很看重这段关系了】
他忽然想起今天苏晓晓问的那个问题——你家人呢？
家人。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重了，重得扛了千年，重得翅膀都拖不动。但此刻，在这个平凡的放学傍晚，他第一次觉得，也许可以试着换个姿势去扛。
比如，暂时把它放在教室的课桌上，和三角函数作业本并排放着。等做完作业，再轻轻捡起来，带回家。
【“镜子说累了，今晚能照点轻松的东西吗？”】
发信人是客厅里的渚鹫因。
卧室里的洛小熠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城市光污染严重，但以他的眼睛，依然能看见那些倔强穿透大气层的星光。他拍了张夜空照片发回去。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果然，你还是喜欢看这些老东西。”】
洛小熠打字：【“因为它们不会变。”】
【“会变的。”】渚鹫因回复，【“星星也在燃烧、死亡、重生。只是在我们短暂的一生里，它们假装永恒。”】
洛小熠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写数学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安心的映射。
【这个男人太会了】
【段位好高，这不把洛小熠勾搭得死死的】
【有点浪漫其实，因为他们真正永恒的是彼此】
那晚何求夏在日记里写：
“今天见到了‘渚’。他看起来就像个温柔优雅的贵族，但当他看我时，我觉得自己被X光扫描了一遍，好可怕，深不可测。
但最让我震撼的是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像亲人，不像朋友，也不像敌人。
像两个背靠背站在悬崖边的人，既警惕着对方把自己推下去，又深知如果对方松手，自己也会坠落。
而我突然意识到：我想成为的‘血渡人’，原来也需要有人在他放学后问一句‘今天怎么样’。原来英雄的日常，也是由这些普通的碎片拼成的。
今日观察：他提到监护人时，用了‘山’和‘月亮’的比喻。不是家人，不是朋友，是更永恒的参照物。而那位渚先生知道他所有——他们共享一整个被隐藏的世界。
而我，我想成为那个世界的第三个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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