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被时光包裹成透明,却从未真正消散。
——
“为什么来?”他的声音比雨点击打窗框的声音更轻。
那人没有立即回答。他取出一枚柠檬糖含在口中,糖块与牙齿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密码的余韵。“因为你的胡萝卜还是切得太厚。”他说,然后笑了。
洛小熠抬手,也从他手心拿去一颗柠檬糖,拆开透明的包装,送入口中,清甜糖霜下是酸涩的味道。
他们之间的感情像隔着一层未愈合的伤口对视——痛楚是确凿的,但痛楚之下流淌着比血液更滚烫的确认:你还在这里,我也还在这里。
共处一室时,两人会不约而同地错开呼吸的节奏,仿佛连气息同步都成了某种罪行。里面填满了未说出口的“我恨你”,和同样未说出口的“别走”。
【平静的水面下是暗流汹涌】
【剖析得更痛了】
【好说,好说】
【恨意经过千百年的沉淀后,竟析出依存的金色结晶】
【比纯粹仇恨多了颤抖的凝视,比全然原谅少了最后的拥抱】
每一次靠近都带着倒刺。掌心每一道对应的伤痕,都在重复着同一个悖论——他们最深的联结恰是彼此痛苦的源泉。
就像洛小熠培育皿里那些跨纪元的共生体,早已分不清谁是宿主谁是寄生,只余下相互缠绕着生长的、疼痛的生命力。
他们是两棵长在一起的病树,根系在黑暗里纠缠得分不清彼此,地面以上的枝干却拼命朝相反方向生长。靠近时闻到彼此身上相同的腐朽气息——那是被漫长光阴浸泡过的味道;分开时又发现,连影子都在模仿对方弯曲的弧度。
【天呐…这个比喻】
【完美诠释了两人之间的扭曲情感】
【就是这种最好吃!】
【互相纠缠不休,你让我变得完整】
【我和你最天生一对】
【一定要在一起啊】
【be感太足了,但好想看他们幸福……】
渚鹫因以爱的名义施行毁灭,却在此后千年不断提供解药线索;洛小熠怀着复仇的渴望行走世间,却在每个交叉路口没有选择彻底斩断丝线。
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默契。
渚鹫因知晓自己施加的永恒之刑如何渗入少年的骨髓,少年亦清楚对方所有的游刃有余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囚笼自困。
就像宿敌总在雨天来访,却从不带伞——他把自己淋湿的部分摊开在少年客厅里,等那些水渍自然蒸发时,会带走一点点积蓄了百年的、类似眷恋的东西。
【拉扯不清,却又异常果决】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也都对彼此没办法】
【原来渚鹫因也不像他展现出来的那样无所不能,原来他也有恐惧】
【他恐惧什么?怕洛小熠爱的不是他吗?】
【会吗?】
当宿敌能自然说出“下次我教你”时,当少年默许对方闯入厨房私域时,那些本该锋利如刃的过往,都在日常的褶皱里被磨成了温润的毒药。
那些本该甜蜜的默契都变了质。他知道他左翼第三根羽骨敏感,是因为那处伤口是自己留下的。
最酸涩的,莫过于那些忍不住的关怀。渚鹫因会在暴雨夜“恰好”带来少年找了三天的古籍,却非要说是顺路从垃圾桶捡的;洛小熠会在对方闭目养神时,用翅膀为他挡去窗缝漏进的冷风,天亮前又恢复背对的姿势。
每一次靠近都像在背叛自己,每一次抗拒又让心脏皱缩成痛苦的形状。
【如此好磕…】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仇恨了】
【从最开始就不是,慕容珠的骗局啊,就让恨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恨的界限被模糊不清,其实是有爱的吧】
【渚鹫因顶着慕容珠的脸过来也很好品,虽然有可能是为了不在路人眼中暴露真容,但是他是否也会思考洛小熠对他的感情源于慕容珠那个假面呢】
【看似自信其实最不自信吗?】
【他像是那种,不会怀疑洛小熠在心中自己的分量,但是会烦躁洛小熠在乎的是慕容珠还是渚鹫因】
【虽然都是一个人,但这种微妙的感觉太真实了,因为他清晰的知道洛小熠是恨他的】
【爱吗?】
【爱吧】
两人隔着玻璃上的水幕看城市,霓虹在雨水中溶化成发光的颜料,顺着玻璃缓慢下坠。
“天气转凉了。”他的吐息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恰好笼住远处的摩天楼。
少年没有接话,只是将左翼的羽毛紧了紧。这个细微动作没逃过对方的眼睛:“左翼第三羽骨,天气转凉时还是会酸胀吧。”不是询问,是陈述。就像陈述百年前某个雨夜,是他用钢筋刺穿了洛小熠的翅膀。
洛小熠终于开口,声音比雨滴撞玻璃还轻:“总比你好。”他说完就抿住唇,仿佛泄露了不该泄露的关心。窗玻璃映出男人嘴角上扬的弧度,一个被雨水扭曲的笑容。
【我求你们打打直球】
【洛小熠会自愈啊,但是渚鹫因给他留下的伤痕就消不了】
【他们互相是这样】
【肉体也拥有更深的羁绊…?】
【同时存在疼痛和甜蜜的回忆】
【太扭曲了,很担忧】
雨势突然加大,密集的敲击声像世界在倒计时。男人转向他:“青玉摆件,我后来又打磨了一套。”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边缘打磨得圆润,“留了最好那片给你。但每次想给,都看见你在研究如何杀我。”
洛小熠接过青玉。温润的触感让他翅膀微微展开——这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像向日葵趋光。展开到一半却僵住,羽骨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我在研究解咒,不是杀人。”他纠正,但青玉在掌心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行小字:雨停之前。
“如果这场雨不停呢?”渚鹫因忽然靠近,两人的影子在玻璃上重叠成一副扭曲的连体画像。他的手指悬在对方肩胛骨上方,那里正因翅膀的紧绷而微微隆起,“如果我们就困在这个雨夜里,没有过去也没有明天?”
洛小熠侧过脸,鼻尖几乎擦过对方的下颌。这个距离能看清那尖锐眼瞳里自己破碎的倒影,像困在琥珀里的昆虫。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翻译的太对了】
【拧巴的人旁边能不能配一个翻译器】
【莫名让我笑了一下】
“那你先告诉我,”他的气息在玻璃上又晕开一团白雾,“你为什么来?”
窗内,两个影子在玻璃上保持着既非拥抱也非对峙的姿势,任由雨水将他们映成的图案不断冲刷、变形、重组——如同这场持续了千年的拉扯,在又一个雨夜里,找到了新的平衡点:一种苦涩的、暂时的、随时会被下一阵雨打破的平衡。
慕容珠的样貌逐渐流淌成他的本容,五官更加锋利,眉眼间带有侵略性的目光缓缓扫过洛小熠的脸:“你不会想知道。”
【他想和你睡觉】
【不是?这话也太糙了】
【好带感】
【拜托了,一定要详细的让我看全过程】
【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但是我怎感觉现在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雨水突然加剧,在窗上冲刷出蜿蜒的急流。两人的倒影在扭曲的水幕中短暂交融,又被迫分离,像两滴终于滑向不同方向的雨水。洛小熠的翅膀完全展开,在室内投下巨大的黑色羽影,将渚鹫因也笼罩其中。
渚鹫因说:“你已经在孤独中度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我亲眼看见了你的痛苦、你的悔恨,然而……”
【“我不忍心看你在孤独中挣扎”】
渚鹫因悬空的手终于落下,没有触碰肩胛,而是越过他抓住了窗框。他真正的身体向少年倾斜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但足够让两人呼吸频率被迫同步的距离。
“这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我,你的过往没有意义”】
【好翻,渚鹫因我求你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这句话撕开了雨夜。
“别说了。”少年的声音裂在雨声里。他的右手突然按上玻璃,按在对方倒影的心脏位置。这个动作让两人在现实中更加靠近,他的额头几乎要贴上对方肩膀,翅膀却向后绷直成抗拒的弧线。
渚鹫因没有动。他看着玻璃上少年颤抖的手掌印,轻轻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
“恨比遗忘更难,对吗?”他低头问,气息终于呵在了少年的耳畔。
“那你恨我吧。”
【“你不许忘记我”】
【所以渚鹫因也不在乎洛小熠在乎的是慕容珠还是他了,只要眼里只有他就行】
【恨比爱更长久】
【心理委员我心里不得劲……】
【这一幕构图性张力拉满…现实的我们,玻璃倒映的我们,雨水,夜幕,紧紧覆盖的手】
【渚鹫因几乎是把小熠圈进怀里了啊】
【我的天呐,今天怎么吃的这么好】
【受不了了看得我X欲高涨】
【你们,现在,做】
【停停停这对吗】
【幸好现在小熠没工夫看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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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写了一万多字,从没觉得自己如此高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