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旎红与大海深处的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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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意料之中的战斗,在群山穹天之上。
正当洛小熠单手握立长刀,渚鹫因笑呵呵的放下手,拉开些许距离:“在这打你不心疼?”
洛小熠:“……”
【突然让劳资笑了一下】
【还怪贴心的】
【别在这打别在这打,我看着也心疼】
【我们才种的番茄啊!】
【冷静冷静…】
于是他们顷刻间转移到荒无人烟的群山中,二人遥遥相望,群山在脚下铺展成沉默的浪涛,他们悬于云层与峰巅之间,像两枚被永恒钉在苍穹的星。
这千年来的交锋,让他们无需言语,没有宣战,没有预兆。在风吹过云端的瞬间,带起一片落叶,他们如同笔直相撞的彗星,冲击波顿时清扫了整片山峰。
短暂相交,又迅速分离。洛小熠展开的黑翼割裂气流,每一片羽毛都逆向竖立,翅尖拖曳出冰晶般的尾迹。渚鹫因浮于对面,衣袂在稀薄空气里静止得反常——他周遭三米自成结界,连风都绕道而行。
少年手持长刀率先俯冲,羽翼收束如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男人抬手时,掌中凝结的光刃恰好迎上刀尖——撞击的瞬间没有声音,只有一圈金色波纹炸开,扫过之处云海凹陷成完美的环形。
【又打架了,,】
【师傅这是哪儿啊,这还是国内吗】
【应该是渚鹫因主动瞬移过来的,有点磕到】
【这样也好】
【战斗爽!!】
【依旧暴力美学】
他们在波纹中心错身。
洛小熠左翼横扫,黑羽如刃削向对方颈侧;渚鹫因后仰的同时,光刃顺势刺向翅根连接处,被洛小熠瞬身闪过。第二回合始于云层的暗涌。渚鹫因率先变招,光刃碎成数片流星,从不同角度封锁洛小熠的退路。洛小熠却突然收翼急坠,在即将撞上山脊的刹那翻转,双翼如巨镰自下而上撩起。
光刃与龙刃再次咬合。
这一次他们僵持在了半空,刃锋相抵处迸发激鸣的火花。
“学了新的?”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刃鸣中几乎听不见。
“哼…”少年答,翅膀因过度发力而震颤。
【我靠…好帅啊……】
【你们可以用脸霸凌别人】
【这段战斗场景有点太炫酷了,好流畅】
【帅成啥了】
【简直就是我】
群山见证着这场无声的对话。
当洛小熠使出那记本该击中男人左肋的突刺时,对方没有躲——光刃突然消散,他空门大开地迎向刀刃。
少年在最后一寸硬生生拧转手腕。龙刃擦着衣襟划过,撕开的裂缝里露出非人的物质,宛若融化的蜡烛。
他们再次拉开距离,洛小熠胸膛剧烈起伏。
他垂下微微震动的龙刃,男人摊开空无一物的手掌。群山之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在模仿兵器破空之声,以及那招未完成的、永远差三寸的致命一击——那三寸里,盛着足够再纠缠千年的、酸涩的默契。
【刀鸣声太好听了】
【哥们有点晕3D……】
【停之停之,果然是放海了啊!】
【下不了手啊,不是想杀掉他吗】
【渚鹫因会死吗】
【很难想象…】
【感觉他是故意的,想试探洛小熠的态度,结果显而易见】
【暗爽中】
这场战斗最终没有输赢。
当少年的火焰第十七次与他的宿敌相撞时,某种比杀意更灼热的东西突然撕裂了所有章法——他放弃所有防御,翅膀如垂死的黑焰般完全展开,整个人撞进对方怀里。
不是攻击,而是用最原始的蛮力将两人一起砸向下方云层。
他们坠落了整整一分四十七秒。
在这一分四十七秒里,没有招式也没有魔法,只有牙齿咬进脖颈的钝痛,指甲抓破手背的血痕,翅膀羽毛被扯落的断裂声。
云层被他们坠落的轨迹烫出一道燃烧的沟壑。
【变成了纯粹的发泄啊…】
【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
【打的好爽就是】
【幻痛了,渚鹫因你怎么还薅小鸟】
【渚鹫因:你以为他没咬我吗】
【有被笑到】
【血如花瓣一样散开漫天】
坠地前最后一瞬,渚鹫因还是翻转了体位让自己垫在下方。
撞击的闷响被泥土和苔藓吸收,两人陷入三米深的坑中,维持着扭曲的拥抱姿态。少年听见至少三根肋骨断裂的声音——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然后一切突然静止似的。
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汗水、血和羽毛碎屑混成粘稠的液体,在两人紧贴的皮肤间缓慢流淌。洛小熠发现自己左手掐着渚鹫因的咽喉,右手却紧紧抓着对方后背的衣料,像濒死者抓着浮木。
渚鹫因的膝盖顶在他腹部,手指却深深陷在他翅膀的绒羽层里——那个位置是羽翼最敏感的中枢神经丛。
【yoooo~】
【yo~~】
【哎呦喂】
【哇塞…】
【嘴都给我笑歪】
【哥嫂要幸福啊】
【你多少有点黑色笑话了】
【这是两人交流感情的方式】
不知谁先开始颤抖。
先是细微的肌肉痉挛,然后发展成无法抑制的全身战栗。洛小熠把额头抵在对方锁骨上,呼吸破碎成短促的抽气;渚鹫因仰面看着天空,喉结在少年手掌下艰难滑动。
没有眼泪,但某种更潮湿的东西从所有毛孔渗透出来,蒸发成带着铁锈味的白雾。
就这样过了可能十分钟,或者半个世纪。
当颤抖终于平复,男人先动了。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缓慢而坚定地掰开洛小熠掐在自己咽喉上的手指,一根,再一根。动作里没有愤怒,只有某种疲惫的耐心。少年任由他动作,翅膀却还保持着紧绷的防御姿态。
【哇……叹为观止……】
【色】
【每次觉得他们已经顶级的时候,更有性张力的就来了】
【就想看这种嘿嘿嘿】
【打累了回家】
“起来。”宿敌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沙砾磨过,“你压到我左边的翅膀了。”
这是句荒唐的谎言——他根本没有翅膀。但洛小熠听懂了。他松开手,撑着地面试图起身,却在动作到一半时僵住。那只宽大冰冷的手还停留在他翅根位置,掌心正贴着那片最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两人对视了一秒。
渚鹫因先移开视线,手也收了回去。他坐起身,开始整理完全不可能被整理的衣服——那件长衫左侧被撕开从肩到腰的裂口,右袖完全脱落,露出精瘦手臂上正在流血的咬痕。
洛小熠跪坐在一旁,低头看见自己胸前菱形镂空处的护身符碎了,碎片深深扎进皮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送的,坏了。”
“再送一个更好的。”
【呦呦呦……】
【哎呦我去】
【小熠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就嫁了吧(】
【他妈的,真好磕】
【老爽了】
【这不像是刚打完,像是刚做了】
【另一种事后】
【我靠你们真敢说嘿嘿】
他们各自处理伤口,动作自然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男人从虚空里抽出两件新外套,少年则把脱落的羽毛一根根梳理。
没有人说话,只有山风穿过周围被他们撞断的树木,发出类似叹息的呜咽。
回程是走回去的。
没有瞬移,没有飞行,就像两个刚打完架的普通青年,沿着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山路沉默下行。
宿敌的右手有点僵硬,少年右翅拖在地上划出浅浅的沟痕。经过山腰一处溪流时,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蹲在岸边清洗脸上的血迹。
【冷静期】
【好萌的互动,好萌的细节…】
【老夫老妻这句话我已经说腻了】
【也亏这里没人,这俩战斗完山都移平两座】
【笑死我了】
洛小熠掬水时,渚鹫因忽然伸手过来,用拇指擦掉他耳后一块没洗净的血痂。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洛小熠也欣然接受。
回到城市边缘时,天快亮了。
早起的清洁工正在打扫街道,见到两个浑身狼狈的“人”从郊野走来,只是礼貌地绕行——在这个时代,什么怪事都不算怪事。
电梯里,洛小熠盯着楼层数字跳跃,渚鹫因靠在对侧镜面。
【好喜欢这样的感觉】
【有种癫完之后淡淡的平静】
【好诡异的谈恋爱方式】
【你要说他俩谈了,洛小熠会说不,但你要是说你俩无时无刻在一起,是彼此的唯一,陪伴着余生,永远不离开,并且有亲密接触,洛小熠会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笑死我了】
进门后,渚鹫因很自然地走向医药箱——他比洛小熠更清楚创口贴和消毒喷雾放在哪里。洛小熠则径直走进淋浴间,打开水龙头,让热水冲掉羽毛间的尘土和血迹。
理应说伤口沾水会感到刺痛,但洛小熠并没有任何感觉,面色如常的冲洗血迹,直到豁开的皮肉泛白。
当他裹着浴袍出来时,男人已经换好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世界》,仿佛只是某个寻常的早晨。
茶几上摆着两杯热牛奶,其中一杯旁边放着三粒止痛药——是少年常吃的剂量。
【完全就是一起生活了啊】
【美美婚后生活】
【小熠越来越远离人类的范畴了,让我有点不安呢…】
【感受不到疼痛?但是刚才打架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洛小熠只能感知到渚鹫因带来的疼痛?】
【我去……牛批……】
【就这场景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他们撕架了一场】
【不开玩笑,我真的有点震惊】
【不对吧,宿敌不是这样的】
【宿敌就是宿在一起的敌人啊】
【666】
【天才】
【本章标题其实已经预示一切】
洛小熠沉默地吃药,喝牛奶,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备用抱枕扔在沙发另一端。
他们各自占据沙发一端,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灯熄灭后,只有城市晨光从窗帘缝隙渗入,在天花板上切割出模糊的光带。
“中午,”宿敌在微光里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还是吃中餐吧。”
少年没有回答。
但他把翅膀往回收了收,让出一小片温暖的沙发。那片空间很快被另一个体温填满——不是拥抱,只是手臂与翅膀边缘无意识的接触,像两株在黑暗里不由自主向彼此倾斜的植物。
窗外,雨果然停了。
雨声渐消,如同在为某个未被说出口的休战协议盖上水印的章。
【洛小熠你有床不睡陪他睡沙发??】
【楼上如同恨铁不成钢的闺蜜】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还是那句话,当你和竞争对手的较量持续了七年,你们不是对手,是gay】
【两人站在一起自带氛围感】
【我真的要开始期待他们一起生活了】
【还强调不是拥抱?我说这就是拥抱!】
【抱!给我抱!】
【与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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