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恍然大悟,转头与蓝忘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半分多余的话,只有全然的默契与了然。
蓝忘机微微颔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
他懂魏无羡的释然,懂他对云梦的彻底切割,更懂他此刻终于放下过往、轻装上阵的轻松。
魏无羡收回目光,看向穆小鱼,嘴角勾起一抹彻底释然的笑:
魏无羡“原来如此。虞紫鸢这辈子,终究是毁在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尊卑里。江氏的覆灭,从来不是意外,是她自己选的路。”
穆小鱼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畅快:
“可不是嘛。她为了眉山虞氏的脸面,连江氏、连女儿都能牺牲,这样的人,江氏倒在她手里,不冤。
廊下的魏少青拿下耳朵上戴着的助听器,望着天空中飞来飞去的鸟儿。唇角微扬,似是无意,又一切尽在掌握。
——
【“你就不应该存在啊!”
何老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魏明泽吃痛地缩了手。沉重的呼吸与胸腔里的心跳,在密室里格外清晰。
他苦笑着凝视何老,心绪翻涌,却只化作一句平静的话:
“时隔多年,再听见这句话,我才终于懂了,您有多希望我死。”
魏明泽唇色泛白,何老亦是满脸痛色,语气却冷硬:
“是,我不希望你活着。但你扛过来了,活下来了,我便不会再害你。我只是不想你扰了魏长泽的生活。你只要安分守己,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您又何苦,拦着我和阿透?”
魏明泽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何老立刻冷静辩解:
“我是为你好,明泽!除了自由和爱人,我哪样没满足过你?”
魏明泽不愿再争,只觉头晕目眩。四肢筋脉尽断的剧痛里,何老临走前丢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会给你送吃食来。”
密室彻底陷入死寂。
唯有一日三餐的饭菜,提醒着密室里的魏明泽,他还活着。浑浑噩噩挨过三日,他意识渐渐涣散。雪上加霜的伤势,让他连抬手拿饭的力气都没有。】
“水……”
魏明泽连抬眼的力气都耗尽了,只凭着本能,气若游丝地念出这一个字。
守在旁侧的慕容透见状,心瞬间揪成一团。见他浑身发颤、眉峰紧锁、冷汗浸透衣袍,他几乎是本能地抄起盛水的碗,下一秒便反应过来——此刻的魏明泽,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先伸手稳稳扶住魏明泽的肩,指尖微微发颤,不敢去触碰他的伤处,只能凭着触感去确认他还残存的体温。仰头将水含在口中,俯身紧贴魏明泽的唇瓣,一点点渡了过去。
可水流顺着下颌线滑落大半,根本送不进他无力的咽喉。濒死的人只凭着本能,一张一合地轻咬着慕容透的唇瓣,连吞咽的力气都欠奉。
慕容透望着他却像是隔着一层浓雾,明明近在咫尺,却什么都望不真切。他不敢去盯那双涣散的眼,只能将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指尖。
他想都没想,直接咬破了自己的唇瓣。随即,缓缓松开扶肩的手,无比珍视地捧住魏明泽消瘦冰凉的脸颊。这一刻,他不再看,而是极致地感受——感受那掌下微微的颤动,感受那冰凉皮肤下跳动的极微弱脉搏。
他以血为引,固定住他的头,将混着血的津液一点点渡入他口中,强行吊住他的性命。
直到指尖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而真实的吞咽律动,慕容透悬在半空的心才堪堪落地。失而复得的滚烫泪水,顺着他的指缝,砸落在魏明泽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