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热巧克力,喝了一口,甜到嗓子眼。他站在我旁边,和我并排看着远处被云雾半遮半掩的雪山。

“这个地方好看吗?”
“好看”


“以后如果再来,我们自己来。不带团队,不拍写真。就我们两个人。”
我侧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对着我,鼻梁的线条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睫毛很长,微微翘着
“好”

他转过头看着我笑了。那种笑很轻,但很深。不是浮在脸上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第六天,劳特布龙嫩。这个小镇坐落在山谷之中,两侧是陡峭的崖壁,瀑布从高处跌落,水声在整座山谷里回荡。拍摄收工之后,他带着我沿着一条小路走到瀑布下面。水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我说。


“以后会更多”
“更多什么?”


“更多你没去过的地方。”
他伸出手,接住从瀑布飞溅出来的一颗水珠,然后把手心对着我

“你看,水珠。”
水珠在他掌心里滚了一下,碎了。他用那只湿了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水珠在我们交握的掌心里被挤碎、被体温蒸发、变成空气里看不见的一部分
“伯贤”


“嗯?”
“你来瑞士是为了拍写真的,不是来带我玩的。”


“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瀑布的声音那么大,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第十天,团队转场去采尔马特。这是一个被雪山环抱的小镇,马特洪峰就矗立在远处。我们住在小镇边缘的一家小旅馆里,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山峰。他那天没有拍摄,摄影师说光线不好,要等一天。


“放假了,”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你不是来工作的吗,怎么还有放假。”


“天气不好,拍不了。天气不好不能怪我。”
我坐在窗台上,膝盖抵着下巴,看着远处的马特洪峰。山顶被云遮了一半,剩下的半截立在天空里,像一个巨大的三角形的牙齿。

“知妤。”
“干嘛”


“你过来”
我从窗台上跳下来,走过去,站在床边。他伸出手,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床上。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心跳贴着我,一下一下的,很稳

“累吗?”
“不累”


“我累”
“那你睡”


“不睡 睡了就看不到你”
“我就在这里,不会跑。”

他收紧了拥抱,把我圈在怀里

“瑞士好远。从首尔飞过来要十几个小时。”

“你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你紧张,你抓着我的手臂,你抓得很紧。”

“我有点心疼,也有点开心。心疼是因为你紧张,开心是因为你紧张的时候抓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