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有说,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五指分开,扣进了我的指缝
苏黎世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早上。十一月的瑞士已经很冷了,但和首尔的冷不一样,是一种干爽的、带着雪松气息的冷
天空很高,很蓝,蓝到不像真的。他从行李转盘上把两个人的行李箱拿下来,一个黑色,一个灰色,并排放在推车上

“走吧,”他说。
团队的车在机场外等着。一辆黑色的小巴,窗玻璃贴了深色的膜。我们上车的时候,车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摄影师、造型师、助理,还有金助理。金助理坐在最后一排,看到我,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有一个很小的笑容。

“沈知妤小姐,好久不见。”
“金助理,好久不见。”

他在旁边坐下来,把我的手握在手心里。没有人回头看,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都知道。在出发之前,这个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次有三个星期的行程,多了一个人。不是工作人员,不是随行翻译,是他的女朋友。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说“这样不太好吧”。他们只是安静地接受了,像接受瑞士的天气、像接受时差、像接受行程表上每一个早已确定好的安排。
车开了。苏黎世的街道从车窗外滑过,有轨电车在街道中央慢慢行驶,路边的建筑是那种带着历史痕迹的、像老电影里的场景
他坐在我旁边,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看起来很累,这几天为了出发前把首尔的事情处理完,几乎没有好好睡觉

“到了叫我”
“好”

他的手指还扣着我的,即使在半梦半醒之间也没有松开。
我们在苏黎世住了一晚。
第二天,团队出发前往少女峰地区。拍摄写真的地点分散在因特拉肯、格林德瓦和劳特布龙嫩几个小镇之间,每个地方停留两到三天。他拍摄的时候,我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
第一天拍摄的地点是一个山坡,十一月的草已经枯黄了,但远处可以望见少女峰终年不化的积雪。他穿着深色的大衣,站在风里,摄影师让他看向远方,他就看向远方。让他微微低头,他就微微低头。每一个指令他都完成得很精准,像一个精密的仪器,但当他看到我站在摄影师的后面、被冻得缩着脖子的时候,他对着镜头笑了。那个笑容没有在计划里,不在脚本上,不是摄影师要求的。
但他笑了。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摄影师没有喊停,按下了快门。那张照片后来被选进了写真的正片里。标题写的是“Winter in Switzerland”,但我看到的时候就知道,那不是瑞士的冬天。那是边伯贤看到沈知妤时的样子。
第三天,格林德瓦。拍摄的间隙,他走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两杯热巧克力。


“冷吗?”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不冷”


“你每次说不冷的时候都是冷的。刚才你在发抖,我在那边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