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了。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你说梦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在跟谁商量。你说‘想去瑞士,看山’。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踢掉了。”
我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他说过那些话,记住了那些话,在那天晚上就买了机票
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在我还在梦里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的情况下,他已经替我做了一个既大胆又温柔的决定——带我一起去。不是问我去不去,是直接买了票。

“秀英那边,我跟她说过了,她说可以给你放假。”
“你跟老板姐姐说了?什么时候?”


“你生日之前。我问她如果我想带你去瑞士,她能不能给你放假。她说能。”
我看着他。窗外的雨还在下,咖啡机在滴答滴答地响着,门口的旧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他靠在那里,穿着半湿的大衣,端着冰美式,把一件复杂的事情说得像“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松
但我知道,这件事一点都不轻松。带着女朋友去工作,公司知道了会怎么说?团队里的人会怎么想?被拍到了怎么办?
“你公司知道吗?”我问。


“知道”

“我是老板 不用管他们”
我握着那张机票订单。屏幕上,我的名字和航班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条已经铺好的路,只等我踏上去
“谢谢你伯贤”


“我们也在一起半年多了”

“我都没有真正陪你约会过”

“我很抱歉 所以这次一起好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他。窗外的雨小了,风铃的声音从叮叮当当变成了偶尔一声。
“嗯”

“好”

他笑了。那种笑不是舞台上练过的,不是对粉丝的,而是从心里长出来的、怎么都收不住的、像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的笑。他笑着笑着耳朵就红了,红着红着就把脸埋进了咖啡杯后面。
“你别笑了,”我说。


“忍不住。”
“那你别看着我”


“更忍不住”
十一月五日。仁川机场
我没有出过国。来韩国之前,我连飞机都没有坐过。从首尔飞苏黎世,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要转机,要过海关,要拿着护照跟陌生人说不太流利的英语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让我紧张,但他在我旁边。办登机牌的时候他站在我身后,过安检的时候他在我前面回头看了我两次,在登机口等飞机的时候他买了一杯咖啡递给我

“冰美式,少冰,”他说。
“这里不是月海”


“但你还是你”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在离开地面的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在离开
离开首尔,离开月海,离开考试院那个五平米的小房间。去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和一个我现实中互相认识了还不到两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