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日过完之后,他乘坐第二天清晨七点的航班飞回了中国其他城市 继续余下的粉丝见面会。
他在飞机上给我发了一张照片。舷窗外是厚厚的云层,太阳刚从云海尽头露出边缘,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色和粉色的渐变。配文只有一句话

“昨晚睡得很好。在某个人的椅子上。”
我回复:“腰不疼吗?那把椅子坐着很难受的。”


“不疼。因为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你到了之后好好休息。”


“嗯。你在月海注意身体,不要因为我没去喝咖啡就不开心。”
“我什么时候因为你不来就不开心了。”


“每次”
我没有回复 因为他说得对。他不在的时候,我确实会更频繁地看门口的风铃,会在听到任何声响时下意识抬起头,会在做完一杯冰美式的那一瞬间习惯性地往角落的方向看一眼
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这些动作却还在,像被写进了肌肉里的程序,怎么都删不掉。
中国之后是曼谷,曼谷之后是日本,日本之后是深圳。他每到一个城市就会发一张照片给我,有时候是场馆外面的天空,有时候是后台乱七八糟的电线,有时候是粉丝们举着的应援手幅。每一张照片的配文都很短,像是不想让文字喧宾夺主

“这里的饭很辣,想你做的拿铁。”

“有粉丝生日大家一起唱了生日歌,我想起你二十三岁的时候。”

“还有三场。”
十月的最后一天,他结束了最后一场粉丝见面会,回到了首尔。
他来月海的那天,首尔下着雨。深秋的雨又冷又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大衣湿了一半,头发上挂着细密的水珠,但精神看起来比走之前好了一些。眼下的青黑淡了,脸上有了一点颜色。
“又瘦了”


“你每次见到我都说瘦了。”
“因为你每次回来都瘦了。”

他靠在吧台边,端着冰美式,没有反驳。他喝了一口咖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棵被浇了水的植物,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来。

“知妤,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怎么啦?”


“十一月我要去瑞士。”
“去多久?”


“两三个星期。拍写真。去年就定下来的行程。”
他看着我,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光。
“三个星期”

我重复了一遍,算了算日子
“那你回来都快十二月了。”


“嗯。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他把咖啡杯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然后递给我。屏幕上是一张机票订单,首尔飞苏黎世,和我同姓的英文拼写,出发日期是十一月五日
我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
“这是什么?”


“机票,”他说,“你的。跟我一起去。”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生日那天晚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里面藏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你那天晚上说梦话了。你说‘想去’。我问想去哪里,你说‘瑞士’。所以我买了。”

“然后顺便偷偷拿你护照拍了个照”
“我说梦话了?”我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去瑞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