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照片上是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蜡烛已经点着了。蛋糕上写着字——不是韩文，是中文。

我仔细看那张照片。蛋糕上的奶油被写得歪歪扭扭的，有些笔画挤在一起，有些笔画分得太开

但他写的是中文，他的母语不是中文，他为了写这几个字，大概练习了很久，大概在手机上一笔一划地学了

他笑了一下

我看着他疲惫的、笑着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没有说下去。因为我的声音被眼泪淹没了，太多的话挤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伸手擦掉了我脸上的眼泪，用拇指，一下一下的，很轻。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十月十九日过去了

但有些事情不会过去，会留下来，在这个五平米的小房间里，在那条缀着月亮和星星的手链上，在他写的歪歪扭扭的中文字里，在他飞了三四小时赶回来的那两分钟里。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他在那张太小的椅子上睡着了，头靠着墙，呼吸很轻。我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他没有醒。我坐在床边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像个普通人，不是边伯贤，不是明星，就是一个太累了、在女朋友的椅子上睡着的普通男生。

他当然没有听到。因为他睡着了。但没关系，有些话不需要被听到，说出来的那一刻，月光听到了。月光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