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的车已经不在那里了。楼下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亮着。
但手机亮了。
他的消息。

“到了”
“到你家了吗?”


“嗯”

“刚到 洗了澡躺在床上”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知妤。”

“那个盒子我不会扔掉。我会一直带着。”
我没有回复。过了几分钟,又一条消息进来了

“晚安。不是男朋友的边伯贤。”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首尔还在下着细细的雨,汉江边那个安静的地方,芦苇还在风里摇晃,江水还在流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什么都发生过了。
他表白了。
我拒绝了。
但他说他会一直在。
他的车已经开走了,他的消息还留在我的手机里,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还在他的口袋里,那枚刻着“像星星一样近”的戒指还没有戴上任何人的手指。
但它在等。
像他一样,在等。
拒绝他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而是那种躺在床上、眼睛睁着、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失眠。窗外的首尔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渍,把它想象成各种形状——一朵云,一只猫,一颗心。一颗裂开的心。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我没有再去看他的消息。因为我知道如果看了,我会忍不住回复,如果回复了,我会忍不住说一些让自己后悔的话——比如“其实我想答应”,比如“我刚才说的不是真心的”。但那不是真的。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喜欢他,但我不能和他在一起。这两个事实像两条平行的铁轨,永远并列,永远不相交。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手指。空空的,什么都没有。那枚刻着“像星星一样近”的戒指,此刻应该在他的口袋里,在他可能辗转反侧同样睡不着的夜晚里,安静地躺在那个深蓝色绒面盒子里。像一颗还没有被接住的星星。
第二天早上,我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对着考试院浴室那面小小的镜子,我看到了一张疲惫的、红肿的、不像自己的脸。我用冷水拍了很久,又涂了一层遮瑕,才勉强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月海。今天他还会来吗?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确定自己希不希望他来。
到了店里,老板姐姐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手边。她总是这样,不多问,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知妤啊,”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今天脸色不太好。不要太拼了。”
“嗯,谢谢秀英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