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擦着吧台,心里空落落的,像一间搬空了的房子。
下午三点。他没有来。三点十分。三点二十。三点半。我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门口的风铃,每一次风铃响,心脏都会猛地跳一下,然后又沉下去。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四点的时候,来了一对外地来的情侣,女生在吧台点单的时候问我:“你们店是不是经常有一个明星来?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在这里见过边伯贤。”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收银机上按着
“不清楚呢,我们店客人很多。”

女生失望地“哦”了一声,端着咖啡走了。我的手指在收银机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屏幕都暗了。
他没有来。
那天晚上,便利店夜班。我站在收银台后面,机械地扫码、收钱、找零、说“谢谢”。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标准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我的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同一个问题:他是不是放弃了?是不是我昨天的话说得太重了?是不是他觉得不值得了?是不是——
手机震了一下。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几乎是扑过去拿起的。
不是他。是金助理。

“沈知妤小姐,伯贤哥今天状态不太好。我不知道你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彩排的时候也走神了,被导演说了好几次。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情况。所以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还好吗?”
我打了很久的字,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发了一条
“他拒绝了我。是我拒绝了他。但不是我想要的。”

发完之后我盯着那行字,觉得自己说得莫名其妙。什么叫“是我拒绝了他,但不是我想要的”?我叹了口气,又补了一条
“金助理,麻烦你多看着他一点。他不好好吃饭的时候,你提醒他。”


金助理很快回复了:“他一直都这样。”
“什么?”


“不好好吃饭。从我来公司第一天起就是这样。但最近好了一些。最近每次从月海回来,他都会多吃一点。他说是因为你做的咖啡开胃。”
我看着那行字,手里攥着手机,便利店的灯管嗡嗡响着。一个客人走进来买了两瓶啤酒,我笑着结账,找零,说“谢谢”。客人走了之后,我继续盯着金助理的消息。他说是因为你做的咖啡开胃。
不是因为咖啡。是因为我。但他连这个都不直接说,要通过金助理、通过“开胃”这种奇怪的借口,才能让我知道。
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说一半,藏一半。把最重的部分藏起来,只给你看最轻的。
便利店的夜班结束后,我走在回考试院的路上,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了消息
“今天怎么没有来月海”

发完之后就后悔了。是我拒绝了他,是我说不能和他在一起,现在又问他为什么没来。我到底想怎样?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消息已读。但很久没有回复。
我走到考试院楼下,正准备进去的时候,手机震了。他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怕你看到我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