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这里

他的声音终于也有了一点裂痕，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碎开，又被什么更硬的东西撑住了

他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很勉强的、努力让人不担心的笑容。

他把那个小盒子重新放回了口袋里，没有打开，没有递给我。他收好了，像收好一个还没有到时间打开的礼物。

他转身朝车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侧过头看着我。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难过，有心疼，还有一样被我收下却不敢说出口的东西——体谅。他在体谅我的害怕，体谅我的犹豫，体谅我对粉丝的那份心意。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没有因为被拒绝而退缩。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从“今天要成为你男朋友”的人，变回了“等你准备好了再来的那个人”。

他不催我。他从来不催我。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他没有放歌，也没有说话。他的两只手握着方向盘，表情很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好像这条路需要他付出全部的注意力。但我知道他是在控制自己。

开到考试院楼下的时候，他熄了火，转过头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解开了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推开门。

我咬着嘴唇，眼泪又快掉下来了。我没有回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开着，他正靠在座椅上，仰着头看着这栋楼的方向。手里握着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大拇指在上面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摸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看到我回头，笑了一下，冲我挥了挥手。

那个笑容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是紧张的、期待的、像要打开一个礼物的笑。现在这个笑是安静的、耐心的、像在说“没关系，我不着急”的笑。

我跑上楼，进了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决堤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很用力，用力到肩膀都在抖。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知道我拒绝了一个我很爱的人。是因为他明明可以生气、可以失望、可以转身就走，但他没有。他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说会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