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呢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从热闹的大路拐进了越来越窄的巷子，两旁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住宅，又从住宅变成了稀疏的树木

路灯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

我问着一边看着窗外逐渐变得陌生的风景。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江边的路上

我透过车窗看出去，汉江在夜色里安静地流淌着，江面很宽，水是黑色的，映着对面远远的城市的灯光，像一面巨大的、碎了的镜子

江边有一条步道，步道旁边是芦苇丛，冬天的芦苇已经枯黄了，但在夜风里摇晃的样子很好看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着我。

我下了车，冷风一下子从江面上灌过来，带着水的气息，凉凉的，但不刺骨

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走到江边的栏杆旁

他在我旁边站定，和我并肩靠着栏杆

这里真的很安静。没有游客，没有行人，只有远处的偶尔一两辆车经过的声音，和江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对面的城市灯火通明，但隔了一条江的距离，那些灯光变得遥远而温柔，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他说话声音不大，被江风吹散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还是清晰的

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头发，也吹动了我的

我们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黑暗中的江水，和对岸的灯火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空的，是满的，像一杯刚刚倒满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重量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转过头看他。他正看着我，路灯离得很远，光线很暗，但我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路灯的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