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

我在那两天里做了很多无意义的事情。把咖啡机的蒸汽棒擦了五遍，把吧台所有的杯子重新摆了一次，把咖啡豆的库存清点了两遍

每做一件事，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他要做什么？

我想象了很多种可能

也许是带我去吃那家他说过的烤肉，也许是去看某个他说的夜景，也许只是散散步聊聊天

每一个想象都停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我不敢往更深的方向想。那个方向太亮了，亮到我不敢睁开眼睛去看。

终于到了那天。

晚上十一点，便利店下班我打卡，换掉围裙，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对着收银台旁边的小镜子看了又看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大衣，围着他送的那条白色围巾——是新年围巾那条羊绒的，上面绣着月亮和树。头发今天特意洗过了，散着，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觉得自己好笑。这是在干嘛？又不是去约会。

……是去约会吗？

我不知道。但我的心跳告诉我，不管是不是，我都希望它是。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我缩了缩脖子，往考试院的方向走。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银色保时捷 双闪灯一明一暗地跳着。车窗摇下来，他的脸出现在里面。

我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让我上过他的车。

他说完侧过身来帮我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犹豫了两秒，坐了进去。车里很暖，暖气开着，座椅也是热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我系好安全带，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说完就转过去看前面，发动了车。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汇入了深夜首尔的车流里

车里很安静，他放了歌，声音开得很小，像是背景音。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穿着棕色的外套 领口露出一点点锁骨，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微微卷着

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路灯的光里明明暗暗的

他突然说，眼睛还是看着前面。

我赶紧把头转回去，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