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猜一下,和一个人有关?”
我不说话

“和一个人 经常见面?”
我还是不说话,但耳朵开始发烫。

“和那个人 以后也能一起过年”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有在笑,他很认真。认真得像是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很久,认真得像是他不只是在猜我的新年愿望,也是在问他的
“你呢?”

我反问着他

“和粉丝多多见面 开很多演唱会”

“专辑顺利”

“不要生病”
停了一下

“还有…”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个织围巾的人,新的一年,不要再熬夜了。”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新年的第一场雪,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
我站在他面前,他在我的椅子上,我在我的房间里。这是我们的距离最近的时候——不是身体的距离,是生活的距离。他坐在我的生活里面了,看到了我书桌上的数字,看到了我窗台上的多肉,看到了这个五平米的空间是如何装下我全部的生活。
他没有说什么。
他没有说“你太辛苦了”,没有说“我帮你”,没有露出那种让我心碎的心疼。他只是说——“那个织围巾的人,新的一年,不要再熬夜了。”
这句话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关心,干净的、不带有任何居高临下意味的关心。像一个普通人对另一个普通人说:我希望你好好的。
不是施舍,不是拯救,是并肩。
我点了点头,喉咙堵着说不出话。
他笑了,站起来,把水杯放在桌上。

“那我走了”

“今天好好休息”

“不要洗衣服了”
“我刚刚就在洗衣服——”


“下次我帮你带个洗衣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我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噗嗤笑了出来
“你这个疯子,我这房间连洗衣机都放不下。”


“那我帮你带个折叠的?有那种小的——”
“边伯贤,你走吧。”

我笑着推他。
他走到门口,把围巾重新围好,回头看了我一眼。

“知妤。”
“嗯?”


“新年快乐”
他伸出手,在我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只小动物。掌心很暖,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就收回去了。那一下短短的触碰,从头顶蔓延到全身,像有电流经过。
他转身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听到楼梯间的门开了又关了。
我站在门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他刚才拍过的地方还是暖的。
手机震了一下。他的消息。

“你那盆多肉确实长大了。比照片里的好。”
我走到窗台前,看着那盆小小的多肉。它来的时候只有两三片叶子,现在长出了新的,嫩嫩的,翠绿的。
有些事情在生长。
在你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在生长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便利店。我跟店长请了假,店长很爽快地答应了,说新年第一天确实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