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袋子最小,我打开,里面是一个相框,装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月海的门口,阳光落在木质的门框上,那串风铃在镜头里微微晃动,像是被风吹起来的。

“这张照片是我有一天拍的”

“那天早上路过你还没开门,拍了这张。”

“你店门口的样子,很好看。”
我抱着那一堆东西,站在考试院楼下,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塞满了礼物的圣诞树。东西太多了,我拿都拿不住,有一个袋子从手里滑了下去,他弯腰帮我捡起来,重新塞回我怀里。
“你就不能先帮我拿上去吗?”

我忍不住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第一次让我上去。”
“你再不帮我拿,这些东西就要掉一地了。”

他笑着从我怀里接过一半的袋子,我们就这样大包小包地爬上了楼。他走进我的房间时,四下打量了一下。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房间真的很小——五平米,一张单人床靠墙,一张折叠桌,一个简易衣架,窗户下面塞着几个纸箱。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放着我从月海带回来的那盆小多肉。
他没有说什么“你怎么住这么小的地方”之类的话,也没有露出惊讶或心疼的表情。他只是在看到那盆多肉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说

“这盆多肉是不是长大了?我上次见它还没有这么大。”
上次?他上次什么时候见过我房间的多肉?他根本没有上来过。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有多肉?”


“你发过照片”
他说,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那张椅子太小了,他一个一米七几的大男生坐在上面,长腿无处安放,膝盖都快顶到桌沿了

“你发过一张多肉的照片,窗台上拍的。这个窗台的光线和那个照片是一样的。”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那箱维生素饮料,看着他坐在我窄小的椅子上,围着我织的围巾,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个窗台的光线和那个照片是一样的”这种话。
这个人在我心里放了太多种花了,此刻它们一起开了。
我把东西放下,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书桌上。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书桌上摊着几个便利店的收据和一个计算器,上面还有我没来得及收拾的数字。
他看到了。
我的房租数字。
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喝水。

“新年有什么愿望?”他问。
我快速地把收据和计算器塞进抽屉里,想了想,说
“多赚点钱。”


“很现实,”他笑了一下,“第二个呢?”
“第二个……”

我看着他,他正坐在那个窄小的椅子上,膝盖弯着,手里捧着水杯,围巾歪歪的,头发乱乱的,但眼睛亮亮的
“不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