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他对着车里的镜子拍的,围巾围得规规矩矩的,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我回复:“这么晚还不回去?”


“在车里坐一会儿。年糕汤吃了吗?”
“吃了。很好吃。”


“那就好。新年快乐,沈知妤。”
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句:
“新年快乐,边伯贤。新的一年,请多关照。”

他回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红色的,在手机屏幕上亮了一下,又暗了。
我靠着墙壁,手里攥着手机,看着窗外首尔的新年夜。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声音闷闷的,像心跳。
新的一年要来了。
我不知道新的一年里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他还会飞多少次海外,不知道我还会在便利店站多少个夜班,不知道我们之间这条长长的、弯弯绕绕的路还要走多久。
但此刻他围着我织的围巾,在城市的某个地方。
我在考试院里,吃着他送来的年糕汤。
这是新年夜最好的样子。
新年第一天,月海没有开门。老板姐姐说休息一天,让我好好过年。
我难得睡了一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打开手机,看到了他的消息。凌晨三点多发来的,是一条语音。
我戴上耳机点开,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知妤啊,新年快乐。我到家了。围巾我没摘,戴着睡的,醒来发现压了一晚上,歪了,我得重新围。等一下,我拍给你看。”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他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那条灰色围巾还围在脖子上,被压得皱巴巴的,但他笑得很开心,像个小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礼物。
“你也太傻了”

我发了语音回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围巾睡觉要摘下来的。”

他秒回了一条语音,点开来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不要。你织的。我不摘。”
新年第一天的下午,我正在考试院里洗衣服,手机又震了。

“你在考试院吗?”
“在”


“下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扔下湿淋淋的衣服跑下楼。他就站在楼下,穿着新衣服——一件深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大衣,围着我织的那条灰色围巾,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这些是什么?”


“新年礼物,”
他说着把袋子一个一个递给我

“这个是吃的,这个是喝的,这个是用来看的,这个是用来玩的。”
我打开一个袋子,是一整箱维生素饮料
“你这箱子也太大了吧。”


“喝很久的,大点没事。”
他又递过来一个袋子

“这是暖宝宝,一大包,够你用一个冬天。便利店里冷,贴了再上班。”
另一个袋子里是一条毯子,灰色的,摸上去毛茸茸的。

“考试院的被子太薄了,你晚上盖这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晚天气预报。
另一个袋子里是一本书,韩语的,是小说。

“你上次说你最近在学韩语,多读点书有帮助。这本我看过,容易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