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缺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他低下头，把那几条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指摸过那些织歪了的针脚。他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每一个针脚都记住。

他抓起我的手，翻过来看。指尖上有几个小小的针眼，有一个还红着，是今天刚扎的。便利店的灯光太暗了，我在收银台下面偷偷织的时候，扎了好几次

他又叫了我的全名，声音有点哑。他握着我的手，拇指轻轻抚过那些细小的针眼，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雪还在下，落在他黑色的羽绒服上，落在他握着我的那双手上，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是红的。

他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当场围在了脖子上。灰色的围巾衬着他的黑色羽绒服，那些歪掉的针脚在他的脖子上变得不那么明显了，看起来柔软而温暖。

我看着那条我用收银台下昏暗灯光一针一针织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围在这个我喜欢了五年的人身上。

我的声音有点抖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那条灰色围巾把他的下巴埋进去了一半，看起来暖洋洋的。他伸出手，替我拂去头发上的雪，指尖碰到我的耳朵，冰凉的，但那触感像是烫的。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我先转身了。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那条灰色围巾在路灯下泛着柔柔的光，他冲我挥了挥手。

我跑上楼，打开窗户往下看。

他已经上车了，车灯亮了，但车没有开走。过了一会儿，车窗摇下来，一只手伸出来，朝我的方向挥了挥，像是在说——我看到你开窗了，进去，别冻着。

我把窗户关上，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桌上的年糕汤还热着，我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是牛肉汤底的，放了饺子、年糕、鸡蛋丝，还有一点点辣椒油。

好吃。好吃得我想哭。

那天晚上我坐在考试院的地板上，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碗年糕汤。手机震了一下，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