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快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来自妈妈的消息

“知妤啊,弟弟下学期的学费还差一些,你那边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里的泡面凉了也没发现。银行卡里的余额我太清楚了,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一周才发,房租三天后就要交,减去房租之后剩下的钱,连这个月的交通费都快不够了。
我打了很长一段回复,解释了自己现在的经济状况,然后又删掉了。最后只回了一句:
“我想想办法。”

妈妈没有再回复。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想他,而是因为想钱。这是比想念更沉重的东西,因为它不浪漫,不温柔,不带着任何心跳加速的悸动。它只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你翻不了身,喘不上气。
成年人的世界里,想念是奢侈的,吃饭才是必须的。
第二天工作的时候,我心里始终挂着一件事:要不要找一份兼职?
月海的工资不高,但老板姐姐对我很好,工作时间也相对灵活。如果再找一份晚上的兼职,比如便利店或者餐厅,也许能多攒一些钱。但那样的话,他下午来的时候,我可能因为太累了没办法好好跟他说话。晚上的兼职也会占用回复消息的时间。
我一边擦杯子一边愣神,老板姐姐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

“知妤啊,你最近怎么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担忧

“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笑了笑,“最近胃口不太好。”


“是不是那个男生欺负你了?”
“不是,他最近都不在韩国。”


“哦,”
老板姐姐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那就是因为你太想他了。”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其实不是的。
我想他,是真的。但让我吃不下饭、睡不着的,不全是想他。是那些更具体的东西——房租、弟弟的学费、银行卡里的数字、妈妈越来越频繁的催促。
这些事他没有问过,我也没有说过。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弟弟的学费还差一些”——这些话在他面前说出来,像是把什么东西打碎了。我不想在他眼里成为那个“需要被帮助”的人。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带着这种不对等的底色。
他是边伯贤。他的世界里有舞台、灯光、掌声、成千上万的人为他尖叫。我的世界里有考试院、咖啡店、银行卡余额、下个月的房租。
这两个世界之间,本来就隔着一条很宽的河。
我不怕过河。我怕的是,过河的时候被他发现,水很深,我游得很辛苦,而他在岸上,除了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
一月三十日,他结束了首尔的一个行程之后,来店里找我。
那天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做了造型,像是刚从某个拍摄现场出来的。他走进来的时候,店里有一桌客人认出了他,但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他点了一杯热拿铁,坐在吧台边,一边喝一边跟我聊天。说最近在准备新专辑,录了好几版都不满意,制作人快被他逼疯了。说昨天去吃了某家很出名的烤肉,但是不好吃,还不如月海对面那家小店。说他最近在学中文,因为二月份要在中国有一场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