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天晚上他没有发消息来。我等到快十二点,手机安安静静的。我想他大概太累了,回到酒店就睡着了,就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刚结束。今天彩排到很晚,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我看了一眼时间,日本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现在去吃什么?”我问。


“酒店的便利店,买个饭团。”
“边伯贤,你说让我好好吃饭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在便利店货架前自拍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手里举着一个金枪鱼饭团,表情有点委屈。

“在吃了在吃了。你看。”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的眼睛真的很累,眼下的青黑在便利店的灯光下一览无余,但是他还是在对着镜头努力地笑。
我保存了那张照片,然后回复:。”
“吃完早点睡。明天还要彩排”


“你也是。晚安。”
“晚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多天。
他在日本三天,每天都在彩排和演出中度过。发消息的时间很不固定,有时候是凌晨,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他上台前的那几分钟。他发过彩排的短视频,发过在后台吃便当的照片,发过舞台上的灯光,发过一句“今天的观众好热情”。
我回复得也不固定。上班的时候不能一直看手机,只能趁没客人的时候偷偷瞄一眼,快速打几个字。下班之后会给他说说今天店里发生了什么——哪个客人打翻了咖啡,老板姐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今天来了只流浪猫蹲在门口不肯走。
他有时候秒回,有时候隔很久才回,有时候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我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他在忙。
但每次看到“已读”后面没有新的消息出现时,心里还是会轻轻地沉一下。
这种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像小时候等一封信,每天跑去翻信箱,大多数时候都是空的。
他从日本回来的那天,是十二月十五日。
他说航班下午到首尔,我算着时间,觉得他今天不会来店里了,太累了。但下午四点多,风铃响了,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你怎么没有先回家?”


“先来喝杯咖啡,”他说
走到吧台前,撑着手肘看着我,笑得有点得意

“想喝你做的冰美式了。日本的咖啡太甜了,喝不惯。”
他还是那副疲惫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都是飞机坐出来的褶皱。但他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亮了一下,像是终于回到了一个他想回来的地方。
我给他做了一杯冰美式,少冰,比平时多加了一个shot。
他喝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终于松了下来。
我刚想说点什么,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点严肃,接起来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到“嗯”“知道了”“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抱歉地看了我一眼:

“公司那边有事,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