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那年

那晚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他说了那句话，而是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方式

轻描淡写的，理所当然的，好像“明天的冰美式，给我留着”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好像我是一定会一直在那里的。

我躺在考试院窄小的床铺上，天花板上有水渍洇开的痕迹，窗外是首尔并不安静的夜晚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我点开他的照片看了很久——不是舞台照，是我自己拍的一张

那天他在店里角落坐着，夕阳落在他肩膀上，我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然后在心里按下了快门

那张照片只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像素很高，清晰得连他睫毛的弧度都一清二楚。

明天他还会来吗？

我说了那些话，说了“我知道你是边伯贤”，说了“我只是想让你做一次普通人”。这些话会不会太越界了？我只是一个咖啡店员，他是站在千万人面前的明星，我有什么资格对他说这些？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十一分。

风铃响了。

我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突然落了下来，稳稳当当的，像一片终于落了地的叶子。

他今天的穿着不太一样。黑色大衣，深灰色围巾，头发没有做造型，软塌塌地垂在额前。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首尔男生，而不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边伯贤。

他走到吧台前，看了我一眼，笑了。

边伯贤“冰美式，少冰。”

沈知妤“好的”

我把咖啡递给他，他接过的时候没有马上走，而是靠在吧台边，用吸管戳着冰块，像是有话要说又没想好怎么开口。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老板姐姐下午出去了，说要去进货，让我一个人看店。整个空间安静极了，只有咖啡机微弱的嗡鸣声和他戳冰块的细碎声响。

边伯贤“昨天，”

他终于开口了，眼睛没有看我，盯着杯子里的咖啡

边伯贤“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多。”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沈知妤“……嗯。”

边伯贤“你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他抬起头来看我，目光很认真

边伯贤“那你也是我的粉丝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努力维持的平静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怎么都按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

沈知妤“是，”

沈知妤“我从九岁开始喜欢你。”

沈知妤“那时可能我不明白喜欢的意义也不明白追随一个明星应该做哪些 我只知道你在屏幕里的样子 我很喜欢”

沈知妤“后来 十几岁的时候才明白喜欢的意义 你的小卡专辑杂志演唱会周边一切一切 我看靠自己都拥有”

沈知妤“你的每一首歌曲，每一个舞台，每一个综艺，我都看过不止一遍。我来韩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像是背负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了下来。但同时，我也感到害怕——这些话说出来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没有惊讶，他大概早就猜到了。也没有反感，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我形容不上来的东西，像是被人击中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边伯贤“那你这几个月，”

他的声音有一点涩

边伯贤“每天看着我进来，点咖啡，跟你说话，你就一直装着不认识我？”

沈知妤“我没有装，”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