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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温柔

默念之人(默读同人)
费渡
费渡

……我确实就是‘那种人’……

费渡?

费渡
费渡

天生大脑有缺陷,道德感与责任感低于正常水平……

费渡,你说什么呢?

费渡
费渡

多巴胺和苯乙胺分泌异常,无法感知正常的喜怒哀乐……

费渡!别说了……

费渡
费渡

也没法和人建立长期稳定的关系……

骆闻舟看不清费渡的脸,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他其实很想向费渡走近一些,但不知为何,他只能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到那轮廓从坐着的姿势变成了站着,修长的身形站定了一会儿,似精雕细琢的塑像一般,仿佛是无法触碰的只可远观。费渡站着,骆闻舟也站着,两个人像是心照不宣一般都一动不动。费渡却突然转了个身,背离着骆闻舟走去,骆闻舟慌了,不管不顾的大叫了一声费渡的名字,可那声音明明发了出来,落到空中时,又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一点也听不见了。他的心跳随着费渡的远去而逐渐加快,他下意识地想挥动双臂抬起双腿去追费渡,仿佛忘记了自己不能动弹的现状,却出乎意料的,他踏了出去。

骆闻舟顾不上多想些什么,只是拼尽全力去追赶。费渡走的并不快,骆闻舟追上的也容易,在离费渡仅有十来步的时候,骆闻舟伸出手想先行抓住他。可当骆闻舟的手触碰到费渡的那一刻,眼前的人竟如同黑烟一般散去了。

骆闻舟愣住了。

他停下了奔跑,半举着那只想抓住费渡的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环顾四周,是无从逃脱的漆黑一片,似毋容置疑的黑夜,似神秘莫测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骆闻舟突然听见了一些声音——那声音很小,很杂,像是很远很远的一些人在喧闹着。突然,那声音骤然大起来,警笛声,哭泣声,谈话声,全部都与毫不留情地打在骆闻舟脸上的冷风一起变得清晰不已。

夏晓楠
夏晓楠

她是恨我,才从这里跳下去的……

夏晓楠?骆闻舟猛一回神,就看到了站在顶楼边缘的几乎崩溃的夏晓楠。他果断地冲向她,不管那哭喊声再次撕裂了寂静的夜空,竭尽全力想要抓住她。

却扑空一样。

等骆闻舟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又站回了离夏晓楠几步远的地方。但这次他只觉得周围的一切离他都很远,仿佛他根本不是什么当事人。

骆闻舟站在那里,看到了对面教学楼那扇唯一的透着灯光的窗户。

骆闻舟好像听见了费渡的声音——

费渡
费渡

世界上有成千上万座高楼,她为什么只选择了这里?为什么偏偏要往这个方向跳?

费渡
费渡

……什么样的妈妈会掐着时间,特意把尸体留给她的孩子呢?

广场空地上的风掠过骆闻舟见汗的鬓角,他意识到自己在奔跑——他正朝一座建筑物跑去,而费渡的声音紧随其后——

费渡
费渡

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假装看见妈妈的机会?

骆闻舟看见了站在控制室里的费渡。他穿着正装,握着话筒,微微开合嘴唇,正对着摄像设备说着些什么。骆闻舟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看到他有时下意识皱起的眉。

他向他走去。

像是骆闻舟根本不存在一样,即便他已经站在了费渡身边,费渡仍旧无动于衷。骆闻舟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却在指尖离费渡的脸仅咫尺之距时停下了。他突然听见费渡说——

费渡
费渡

有时候我发现,一个人是很难挣脱自身血统和成长环境的。

费渡看向骆闻舟。

费渡
费渡

……你自己意识不到,但它会笼罩你的一生。

那是一扇锈迹斑斑且厚重不已的门,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推开一条小缝。从那条缝隙朝里看去,是光怪陆离的混乱景象,而更深处,是遥不可及的从未有人到达的深渊。

费渡
费渡

一般的美人这样看我,我会默认为对方想让我亲他。

他那有点恶劣的兴致勃勃。

费渡
费渡

师兄,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他眼角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费渡
费渡

师兄,我会爱你爱到不可自拔的。

他的一声轻轻的叹气。

费渡
费渡

警察叔叔,什么时候跟我去情人镜前领个证啊?

他的笑。

费渡
费渡

连身带心,买一赠一,不用找零。

费渡
费渡

能罚我以身相许吗?

……

费渡……

骆闻舟好似是用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个名字,此后便再说不出其他。他的声音坠散在四周,像小石块投入水中一样荡起了涟漪般的绵长的回音。骆闻舟的身心如同被什么裹住了一般,让他几乎有些喘不上气来。他看到费渡的样子,听到费渡的声音——周围深黑莫测,却全是费渡。

从天幕,到墓地,到骆闻舟的家里,到地下室,再回到家里。

费渡说起那些过去,关于费承宇,关于他的母亲,以及他自己。

却不是全部。

他的那些不曾对外透露的计划,从未宣之于口的经历,一些是骆闻舟先行察觉,一些是在最后,被只言片语串了起来。

那年夏天,那背靠别墅坐在台阶上的沉默少年,那双清透、偏执,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他的“不合群”,他的闭口不谈,他的暧昧,仿若他的伪装。而那些过去,那些真相,是否是他心里的缺口?

费渡
费渡

没有了……怪物都清理干净了,我是最后一个……你可不可以,把我关在你家里?

骆闻舟有些想哭。

不算那次骨折,费渡受过两次重伤,一次是为他挡了炸弹,再一次就是以自己为饵引出范思远。骆闻舟想,或许费渡自己也没怎么在意,他躺在电击设备上时是不是也是仿佛对生死都是大写的“随意”的态度?

他一瞬间觉得费渡有些缥缈,却也沉重,不知道费渡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但他爱他。

骆闻舟
骆闻舟

我来晚了……

骆闻舟
骆闻舟

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真的,共度一生。

骆闻舟
骆闻舟

她爱你,我也爱你。

费渡,我爱你。

不见黎明的黑暗中,骆闻舟的哭声碎在暗沉沉的空气里。

费渡对他笑着。那扇门为他打开了。

那些痕迹,那些裂缝,那些缺口,都请你细细看来。

骆闻舟握住了费渡的手。

他的手有时像金属一样冰冷,但大部分时候,都还是正常人的体温。

他会和一群纨绔子弟来警局,最后独自一人留下来陪着萍水相逢的无依无靠的乡下老阿姨。

他会及时出面用一些技巧来救下被挟持的女孩。

他爱吃甜食,几乎无甜不欢。

他主动帮骆闻舟喂猫,和骆一锅混熟以后他会抚摸着它柔顺的毛感受它的体温。

他是个精致到眼镜腿的少爷,不喜欢穿秋裤。

他趁骆闻舟不在家偷喝红酒,还嫁祸给一只猫。

他在家向来主动承认错误,检讨书也会认真写,虽然最后念出来的是情书。

……

骆闻舟看到了,费渡心中的那一朵,迎着烈日而生的花。

那些日常的谈笑,佯嗔与关心,那些相处的点点滴滴,全都在骆闻舟眼前一幕幕掠过。

那是费渡的,独特的,对这世界的温柔。

骆闻舟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真哭了。

这场梦让他有些伤心,但幸好结局是好的。

他转头看向躺在一旁的费渡,静静地看了一会他安详的睡颜。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铺洒在床上,柔柔地罩住了费渡的小半张脸。骆闻舟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却不料还是弄出了足以让本就浅眠的费渡醒来的动静。

骆闻舟
骆闻舟

再睡会儿吧。

费渡眨了眨眼睛。

费渡
费渡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他又眯了一下眼睛。

费渡
费渡

你这是什么?

费渡伸手想要去碰骆闻舟的脸,骆闻舟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还有泪痕,想先行抹去时费渡却已经抚上了他的脸。

费渡
费渡

泪痕?你哭了?

费渡有些不明所以——

费渡
费渡

你怎么哭了,这还……大早上的,哭什么?

骆闻舟笑了一下,握住了费渡正在抹去那些泪痕的手往被子里放,然后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些什么,挪动着自己抱住了费渡。

费渡的头发扫在骆闻舟的脖颈上,鼻息与骆闻舟的体温混在一起,是说不出的温暖。骆闻舟轻拍着费渡的背。

骆闻舟
骆闻舟

没什么,做了个梦。

关于你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