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a.m.
费渡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米色窗帘上被窗棂阴影分割成几块的阳光。
尽管现在是盛夏时节,早晨的阳光却还是柔和地散着它的温暖。费渡眯着眼盯着那和煦的光看了一会儿,不多时便眨眨眼又闭上了。
他迷迷糊糊间听见几声鸣笛声,对“谁大清早就吵吵闹闹地按喇叭”这一问题的答案毫无兴趣,只是下意识地翻过身钻进了骆闻舟的怀里。
骆闻舟被费渡的一番动作弄的飘走了几分睡意,迷迷糊糊地闭着眼将手搭在身边人的背上,使了些软绵绵的力气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就又不动了。
费渡顺从地挪了挪身子,头顶抵着骆闻舟的下巴,听着耳边绵长的呼吸声打算再眯一会儿。
7:00a.m.
费渡再次醒来时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梦,乱七八糟的,一睁眼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挪着身子去看骆闻舟。
他这厢是已经完全清醒了,可他师兄那厢却依旧睡得不省人事。
费渡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使坏地将手从骆闻舟的睡衣下摆伸了进去。
当整个掌心贴着紧实流畅的背部肌理时,费渡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只是兀自弯起了嘴角。
他将整个上臂都伸进骆闻舟衣服里抚摸着,又凑近去亲他。
第一下早安吻一触即放,费渡看着不见有清醒迹象的睡美男,笑得更浓了。
随即他又将唇覆上去,并舔吻着骆闻舟略显干燥的唇瓣,不一会儿又顺着唇缝游梭进牙关间,舌尖向前更探一步便轻易占领了整个领地。
费渡将人抱在怀里亲,也不管对方是清醒还是不清醒,自顾自地卖弄着他舌尖上的十八般武艺,还不时用手在骆闻舟背上划拉着。
骆姓赖床鬼终于在敌方压倒式的攻击下溃不成军的醒了过来,下意识的动了动脑袋,还没完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一只手按着后脑勺更狠的亲吻了上来。
骆闻舟被清晨的欲望操纵着去回应,睁开眼时视野里只有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突然一个翻身将费渡压在了身下。
终于清醒了。
费渡看着骆闻舟带着嫩红的嘴唇,弯着桃花眼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费渡醒了?
骆闻舟不应,只是又俯下身去吻着费渡,像是“报复”一般狠狠吻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放开。
骆闻舟大清早的干什么呢。
费渡你不是随时见效的催情剂吗?
骆闻舟看着费渡眼带桃花的坏笑,抓揉了把他额前的头发,又躺下了。他挨着费渡往薄薄的被子里缩了缩,闭着眼嘟囔——
骆闻舟臭流氓。
7:35a.m.
骆大爷终于还是被“臭流氓”折腾着起了床,他坐在床上换上衣,中途还腾出手来敲了一下费渡的脑门,见他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就又推了一下他的脑袋。
骆闻舟换好裤子下床的时候费渡还躺在床上,他抱着“自己睡不好,罪魁祸首也休想睡好”的心态对费渡说——
骆闻舟您老清醒了一早上,这会儿困了?赶紧起床。
费渡毫不在意地躺着没动,从骆闻舟的语气里品出了一点起床气的味道,于是他忍不住又口头调戏了一句——
费渡打疼了,要师兄亲一口才能起来。
骆闻舟看着费渡指着自己额头的手,在心里骂了句“疼个鬼”,又绕过床尾去到了费渡那一侧。
费渡心安理得的等着骆闻舟的额头吻,却猝不及防地挨了下拍在脑门上的一巴掌。
但一点儿也不疼,没两秒那残留的触感就完全消失了。随后,一个温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蜻蜓点水似的,一会儿就移开了。
骆闻舟看着费渡还带着点水汽的眼睛,拿起撑在费渡身子两侧的手,站直了身,挑了下眉说——
骆闻舟行了吧。
费渡无奈地笑了一下,终于还是坐了起来。
7:50a.m.
洗漱好的两人一个躺在沙发上撸猫,另一个则任劳任怨地去厨房煮饺子了。
费渡给骆一锅顺着毛,对蹭在他衣服上的猫毛熟视无睹。他听着骆一锅喉咙里发出的舒适的声音,就地发了会儿呆。
直到骆闻舟端着饺子出来叫唤着“赶紧吃饭”时费渡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本想把骆一锅从自己身上搬下来然后起身,可在看到骆闻舟走过来的时候又不想动了。
骆闻舟站在沙发旁,看着一动不动的费渡开了口——
骆闻舟还不起来干嘛?
费渡它太重了,起不来了。
费渡冲骆闻舟眨眨眼,竟生生眨出了几分委屈来。
骆闻舟无言以对。
骆闻舟你就扯吧。
骆闻舟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把骆一锅抱了起来交给了一旁舔爪子的二锅,然后又看向费渡。
骆闻舟赶紧起来吃饭。
费渡不行,内伤,起不来。
骆闻舟……
费渡看着骆闻舟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又止了笑意说——
费渡要抱。
这一声“抱”带着费渡惯有的懒洋洋的尾音,贴着那挂笑的嘴唇钻出来时从舌尖扯出了五六分暧昧,再加上长长的尾音里似有还无的一点孩子气,凑成了十分的撒娇在骆闻舟耳边萦绕不止。
这小兔崽子……真是!
骆闻舟在心里骂骂咧咧地不知意味着何,肢体动作却顺从地一只手从费渡背下穿过,一只手绕过他腿弯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费渡虽有意让骆闻舟抱,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直接来了个公主抱——
于是他在骆闻舟意料之中的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回过神来,欣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费渡伸出双臂环住了骆闻舟的脖子,头靠着他的胸膛被他抱着带向餐桌。
整个耳朵上都是温暖的触感——骆闻舟的心跳声透过结实的胸脯和一层薄薄的衣料钻进了费渡的耳朵里,鲜活动人——
这是他爱着的生命。
骆闻舟把费渡放在椅子上时费渡还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于是骆闻舟只能弯下腰去摘费渡的双臂。可本来嚷嚷着“干什么,赶紧放开”的骆闻舟却突然愣了一下——
费渡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不轻不重,有点痒。
然后费渡放开了双臂,一边瞥着骆闻舟的表情一边拿起了筷子。
骆闻舟一大早被费渡接二连三地撩拨得好一阵心猿意马,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一巴掌拍在了费渡头上。
骆闻舟毛病。
费渡叼着饺子笑,抬眼去看在对面坐下骆闻舟,目光定格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口中的饺子嚼了几下便吞下去,然后他继续看着骆闻舟,又舔了舔嘴角。
9:55a.m.
骆闻舟刚从会议室出来就收到了费渡的短信,点开来一看,竟然是一只被一个女孩拿在手上的口红——打开来的,没盖盖子。然后还配了一行字——
费渡跟你早上的耳朵一个色号。
骆闻舟……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番怎么“教育”才好,然后戳了一行字回给费渡——
骆闻舟你晚上的耳朵比这红十倍。
身在公司的费渡几乎秒回——
费渡那师兄觉得好看吗?
骆闻舟……我干脆拍下来给你自己看算了。
费渡好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
骆闻舟真的有点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小崽子真是……
然后他干脆利落的以两个字结束了这段对话——
骆闻舟滚蛋。
12:10a.m.
骆闻舟在食堂一边吃饭一边拿手机给费渡发消息——
骆闻舟吃了没?
大概两分钟后——
费渡当然,师兄做的饭自然要好好吃。
饭确实是骆闻舟做的。昨天他学了道新菜,晚上吃的时候费渡称赞说好吃,于是他又准备了一份食材,早上起来煮饺子顺便炒了,装进保温饭盒里给费渡弄了个便当。
骆闻舟还没来得及回就又收到了费渡的消息——
费渡看我多乖。[图片]
配的是干干净净的饭盒的照片。
郎乔和陶然就坐在骆闻舟旁边的桌位上,十分识相的没去打扰。
郎乔陶副,你看他,笑的跟朵花儿似的。我从没见过老大这么傻的时候。
陶然行了,正常。在大伙儿面前一提起费渡他就嘚瑟,更别说私底下了。
郎乔啧啧,你看你看,筷子都放下不要了……
骆闻舟跟费渡聊得正起劲,全然没注意到旁边两道“审视”的目光。
4:11p.m.
骆闻舟正翻看着一份报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费渡的电话——
费渡想你来接我。
骆闻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因为费渡的语气有些平淡,全然不见之前的调笑意味。
骆闻舟行啊。不过怎么了,你早上不是开了车吗?
费渡刚处理完一个麻烦事,有点累了。
费渡没说是什么事,大概是真的懒得说了。
骆闻舟那好,我一下班就去接你,门口等我。
费渡嗯。
骆闻舟挂了电话又想了一会儿——费渡说话时听不出来有多不开心,但骆闻舟知道他提到的那件麻烦事绝对影响到了他的心情。
6:25p.m.
骆闻舟刚把车停稳就看到费渡走了出来。
几个员工正巧进楼,礼貌地说了声“费总好”,费渡微笑着点头示意,全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骆闻舟从费渡拉开车门时就想着怎么开口问才好,却不料费渡刚坐稳就不问自答了起来——
费渡有个人想带着公司机密跳槽,被发现了。我处理的就是这个麻烦事——确实挺麻烦的,要是那人真的把公司机密透露出去了,公司得面临一笔巨大的损失,影响会很大,到时候又得忙好一阵儿,所以我才觉得累。不过对我没太大影响,师兄不用担心。
骆闻舟看着费渡的笑容,说——
骆闻舟不开心就说不开心,跟我抱怨几句怎么了?你师兄又不是不安慰你。
费渡愣了一下,又笑了。
费渡这样啊,那师兄打算怎么安慰我呢?
骆闻舟你想我怎么安慰就怎么安慰。
费渡那我要吃你做的虾丁蛋包饭。
骆闻舟好。
骆闻舟看了他一眼。
骆闻舟走,宝贝儿,买虾去。
7:40p.m.
骆闻舟放下两盘蛋包饭,坐下准备吃,却看见费渡一动不动。
骆闻舟怎么了?
费渡我不开心,需要你喂。
骆闻舟……
得,这小子是趁机蹬鼻子上脸呢。
骆闻舟好。
骆闻舟端着盘子坐到了费渡旁边的位置上。
骆闻舟来,张嘴,啊——
费渡听话的张开嘴。
骆闻舟一边喂他一边吃自己的,换了两次勺子之后嫌麻烦,就干脆用一个了。
费渡边吃边看着骆闻舟笑,也不管他疑问的眼神,安静满足的吃完了一盘子饭。
9:50p.m.
骆闻舟催费渡去洗澡。
费渡拿着骆闻舟塞给他的睡衣,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费渡你帮我洗。
骆闻舟拍了拍环在他腰上的手,又转过身来。
骆闻舟还不开心呢?
费渡冲他眨眨眼。
骆闻舟行,我帮你洗。
骆闻舟抬手捏了把费渡的脸,又去拿自己的睡衣。
这场澡洗得有点久了。唔……原因是某骆姓爱计较鬼还记着“口红”的事呢……
11:00p.m.
骆闻舟抱着挂在他身上的费渡走进了卧室,将他放在床上后又俯下身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去拉窗帘,又关灯上床准备睡觉。
费渡在骆闻舟上床后翻了个身,面朝着他躺着,闭着眼蹭了几下枕头,就不动了。
骆闻舟睁着眼看了费渡好一会儿,又支起身子在他唇角处落下一个温柔绵长的轻吻,这才重新躺好准备重入梦乡。
这样安详的夜晚很多,多到几乎快要让人忘却那些不安稳的时光,只想自此沉溺于这旷然温情暖意中。而来日方长,不必渴望,因为它一定会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