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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复何夕

尘式回忆录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亦如开头,杜甫先生这句诗体现的感情似乎远比我们感受的还要深邃。

  我们在世,何尝不会因为某一人而去让自己努力追寻和坚持自我,但能够相伴而行许久者,或许少之又少。

  我曾经做过一场梦,梦里的人曾有过一段话,他凑近一副耳朵前,流露着心声:

  “我爱过的人,和爱我的人,你们现在或许见不到我了。原谅我的自私,也请求不要想太多,我不过是一个活的很卑微且懦弱的人,你们倾注如此多的期待,给予我那么多帮助,我却十分抱歉,未曾给你们一个完美的答复。或许我过于年轻,也可能是不懂人情世故。你们总喜欢说我不懂事,可我无法回答你们,因为我难受的时候你们会认为我是顶撞和叛逆,在这里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可是我希望你能能够记住我来过这个世界,我未能留下任何值得纪念的物品,也没有这个资本为自己买下一块墓地,只希望我离开你们后,能在不久后的未来,给自己送出独一无二的纪念品,以及爱着别人和自己的记忆”

  “我不知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们是什么神情。我爱着我的家人,爱着我的朋友,但是原谅我的莽撞,原谅我的卑微,胆小,我不敢大声说出口我想有的东西,就像年少无知时,想过会有无数的梦幻般的天堂”

  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一场梦被预定的闹铃打破,迷糊的视线内,我看见了窗外的光线昏暗,已经睡到了下午。

  可打开这手机,微亮的屏幕上空荡无一,并不曾有谁给我发来问候,也没有谁向我倾诉衷肠,只有六十秒动一下的数字,还有不断降低的容量。

  或许世间本就有一人不可能与我相见,就像参宿和商宿它们一样,朝升夕落不负相向,日出日落之际用不交汇,明暗交错之间,见不得璀璨之时,也触摸不得昏沉交际。

  我本能的叹息和翻身,却从床边上滚落于地面,疼痛感刺激不了我昏睡一天的麻木,这才发现头发散乱,衣服穿反,一对昨天摆在床头的袜子也散落于地面,还有半杯没有喝完的凉水,一小块吃剩下的巧克力,以及泼在地上已经干涸的墨水滴子。

  浑浑噩噩的过着这个周末,却没有别人那样以烟酒来消愁,以娱乐在散心,以色欲来排忧。

  我就想着如何做一个美梦,不希望一闭上眼就看到一朵鲜艳的紫罗兰破碎于暴雨中,也不愿意目睹一对男女分割于生离死别,更不希望犹如真实接触到疼痛的疤痕,刺痛着在黑夜里沉睡的心。

  身上不由燥痒难耐,粗略的抓挠几下,在后背胸前留下了鲜红的爪印,翻身又躺在床上,背后能感触到凉席上稍冷的边缘,肉体和灵魂是分离的,肉体在这缺氧的环境中浸透昏暗的光明,灵魂在这缺爱的世界里拥抱璀璨的黑暗。

  杜甫曾和友人分别写下“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可我却不明白下一句“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只到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刹那,余晖映射入被遮挡的窗户外,一盏残缺的灯在时间的指引下逐渐亮起,可在过一天,它周而复始的明暗,会有谁路过于此静静和别人共度吗。

  我又一次站在床边,不想去开灯,更不想回头去看向窗外,甚至不想多想,一瞬间都羡慕那些没有情感的低级生物,因为它们永远不会像人类一样,目睹过毁灭,感受过新生。

  熄灭的日光换得来自地平线的残烬,藏匿在海洋内的眼眶,我们等待时机,我们何时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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