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亭西侧,先生逢时便在。
嬉娱了几年,恍惚残阳褪色,冷寂月辉浸上西廊时,于那昏黄灯盏下,老先生的说书谈聊便拉开崭新序章。
来者皆是常客,浓墨重染的月色中老人往往会谈笑风生于此,而我亦而中意于听前辈们云云。
偶然老先生论起“智”这一话题,正直盛秋中叶,但是今夜来者颇少,因而无人阻碍我与先生的隔世之交。
老先生气宇轩昂,风度飒然,这是我看清楚先生后的第一印象,两鬓斑白中银丝迎风微拂,双眸深纹却神韵充盈,精瘦的身躯轻靠廊杆,手上捏着几块核桃,时而拨弄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别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清雅气质。
“智者,往往非愚者所能及。用心之专一,做事之谨慎,凭渺小知伟大,博览群书亦而知晓万千之事,方是大智若愚。然智者,非常人能议论也。”
先生非常健谈,却不唠叨,声音安稳,句句令人深思熟虑并且琢磨不透。
我听的三分懂,七分迷惘,思索间昂首望去,却在微光中清晰的看到先生颔首微笑。
廊内又是一阵议论,来者虽然不如往昔,但氛围依旧浓郁,只可惜鲜有人能答出正解。
散席时,我忙留住老先生,匆忙中忘记行礼,并不曾询问他今番话语的含义,而是问道:“先生,您是智者吗?”
老先生顿了顿,眉头一皱间,拿出那核桃徘徊于手掌之间,粲然笑道:“愚者”
眼眸顿含深意,微裂的嘴唇仅透露两个意味深长的字,片响,我领略了什么。
人非圣贤,亦而人非生而知之者矣,老先生那是自谦,同时两个字之间还蕴藏了一种故旧依稀的苦涩。
程然那是一种风度,智者与愚者之间也只是差别了一字之异,却因风度而改变含义。愚者,不必太智;智者,也有愚时。
老先生从不多说什么,屏息,阖眼,颔首,双手叉腰间转身隐匿它处。我却愣住立在廊中望其渐行渐远的背影,茫然无措。
一个人的风度绝非一朝一夕养成,老先生在廊内的说书与议论都是其经历多舛命途和长久和乱世背道而驰悟出的人生哲理,其为人风度乃是愚者永不能及。
况且先生谦称“愚”,凿实二字,风度。
然于此,正因知道愚者的无所获和失智,智者的风度才会因悟道去尽展绰约之色。
微凉秋意顿浓,秋湖上月色掇景,微涟轻泛,唯那瑟瑟萧风卷面而袭。落叶沉浮,归根如寂,那风度之人早已离去。
真正的智者与愚者,仅是朔风笼罩廊下的弹指一刹那,便可依人明辨。
愚者,缺乏风度。
知愚者,领略风度。
智者,尽展风度。
老先生甘愿做愚而不称智,那是风度中的谦谦君子。而今社会,愚者甚多且知愚者也不匮乏,而那唯独可以用言行举止来挥霍风度之人,怕是在这喧闹红尘之中渺茫无几。
智者因为风度方可独领风骚,言论交谈间,智者便会用几个字来阐明。
而其为人的傲然之骨,倜傥风度,方才为岁月永恒修炼出纯尚的品质。
呜呼…
往昔智者风度飒然,融入情怀之骨,从而心系苍生,于此也,其不正是大智若愚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