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乱套了。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尚羽死了，苏寻仙死了，夏冰死了以及全城的人都中毒身亡。
夜幕下，刀剑铮鸣，火光照夜。
和韩婉秋记忆里的场景重合。云棠收拾行李的时候，韩婉秋就在那儿呆呆地站着。
后院小门站着许淮南和沈景凉。身后是无数躺在冰凉大雪上的尸体。
韩婉秋很久没见过许淮南了，再见便是这副场景。少女声音凛冽，字字落地铿锵。
韩婉秋让我猜猜。
韩婉秋从北堂墨染那儿刚回来吗？
许淮南是想过来救出韩婉秋的，因为她没想到国师和父王会如此决断攻打黄道国。她还以为，还可以再等等。
等到她有勇气面对韩婉秋。
沈景凉公主是来救你的。
韩婉秋北堂墨染呢？
沈景凉……
韩婉秋我在问你话！北堂墨染呢？
沈景凉韩姑娘心中应该自有答案。
韩婉秋定定地盯着沈景凉。
许淮南从没见过韩婉秋露出这样的眼神。难以置信，又仿佛早有预料。绝望悲伤，但又仿佛早已看透。
沈景凉……自然就像您想的那样。
沈景凉猎户国和黄道国本势不两立，任何有威胁于主上的人都将会被主上铲除，局势早已定下。
许淮南拉了拉沈景凉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韩婉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韩婉秋……好一个势不两立局势早已定下。
韩婉秋只是盯着沈景凉，直盯得沈景凉心里发毛。实际上，后续沈景凉都说了什么，韩婉秋全都没有听进去。
刀剑拼杀声，嘶喊声，周围弥漫的血腥气。她的全部感官仿佛骤然失灵，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世界里变成空白。
耳边只剩北堂墨染的声音在回响。
"婉秋……"
"等春天来了，本王便带你去放风筝。"
"你一直想要的。"
眼泪从韩婉秋眼中落下来，她却仿佛毫无知觉一般，依旧呆愣愣地睁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兵士，看到了很遥远的地方。
许淮南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挥手屏退了沈景凉，走到韩婉秋面前。
许淮南婉秋，宸王殿下临终前要我给你带句话。
韩婉秋回过神来。
韩婉秋……他说什么？
许淮南他要我告诉你。
许淮南千年之约，不作数了。
韩婉秋……是吗？
韩婉秋想到已经进城的军队，心知肚明，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宿命是最难言的东西。
如今她遇上他。可偏偏他是个在未来不存在的人，遇上时的身份是一早就定下的，这辈子都没有更改的可能。
但如果她不穿越，她就不会遇见他。
这大抵就叫造化弄人。
许淮南婉秋……
韩婉秋充耳不闻，她抓紧了身上的披风，转过身沉默地朝着出府的方向走。
她在风雪之中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云棠几乎追不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冷静片刻。
元夜新雪压枝头。
花隐香遮，情意蹉跎。
求不得。
遍地都是狼狈的尸体，死白的雪花被染上了红色。尽管她努力挺直脊背，脚步却还是不禁蹒跚。
经过了大街小巷，经过了楚胜男，白无尘，经过了西风烈……
直到看见苏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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