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深冬的大雪在黄道国流浪的时候,洛菲菲和夏冰的婚礼就已拉开了序幕。
韩婉秋一病不起没法去到现场。尚羽也失踪了,北堂墨染在离开之前去到了韩婉秋的房间,房间很暖和。
韩婉秋却在发抖。
北堂墨染还是很冷吗?
北堂墨染的声音很轻,韩婉秋闭着的眼睛却很快就睁开了,眼底有些乌青。
她很久没怎么睡了,夜里总是冷醒。
韩婉秋还好。
她的声音很哑,北堂墨染却一眼拆穿了她最后的倔强,叹了口气走到床边。
北堂墨染还是这般倔。
北堂墨染明明已经冻成这样了。
这么些日子里无法回避的是,韩婉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
就像中了什么魔咒,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她已经无法度过这个漫长的寒冬了。
以前总是君子远庖厨的北堂墨染也开始遵照太医定制的食谱,几乎顿顿不落地给韩婉秋早中晚膳。
哪怕因为朝政脱不开身,也会提前准备好,让云棠热给韩婉秋用膳。韩婉秋曾问过缘由。
"食物的意义,是陪同。"
很难想象当时北堂墨染会说出这般话,但的确是的。诚然,食物更像是一个人贮藏的百转千回,温柔种种。
更像是为所爱之人酿出的一碗黄澄澄,如圆月的酒,喝下去,就从心底暖和起来。
代替言语,代替拥抱。爱人把所有的关心和情意深藏进味道里,这大抵就是陪同最朴实真切的意义。
所思之人,念念不忘。
韩婉秋还说我呢。你好像又瘦了,云棠说你总是因为担心我自己却什么都不吃。
韩婉秋比我还倔。
北堂墨染握了握她的手,握的很紧。韩婉秋也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嘴角,北堂墨染很配合地低下头。
韩婉秋尚羽找到了吗?
北堂墨染阿烈和寻仙他们先去了。我来看看你,随后再启程。
韩婉秋摇摇头,笑却在她的嘴角绽放,像一朵苍白的美丽的花。
韩婉秋我有什么好看的,快去找尚羽吧,一定要找他回来。
韩婉秋我还想和他一起玩呢。
北堂墨染轻嗯一声。韩婉秋轻轻抚过他的嘴角,撇过眼叹了口气。
韩婉秋苏寻仙都说你不笑了,你笑起来多好看啊。
韩婉秋要是我以后又多出了个什么病,看不见了可怎么办。
北堂墨染瞎说。
北堂墨染虽是这么说,却还是轻笑出声,他看起来也很疲惫,眼底复杂得看不到底。
北堂墨染夫人会长命百岁的。
北堂墨染和本王一起变成小老头小老太婆。
他的语气很轻快,笑容下却压着一丝未死的悲伤。韩婉秋没有察觉出来。
韩婉秋小老头太丑了。
北堂墨染那样多好。每日便在庭院里看看鸟,不用担心那么多东西。
他的语气很像小孩子,眼神里也是对未来的充满希冀,韩婉秋看在眼里,笑得坦然。
她用力咳嗽了一下。
韩婉秋我昨晚还梦到你了,梦到了我们许许多多的从前。
韩婉秋梦见了你送我的兔子花灯,梦见了你第一次守在我的床边。
北堂墨染听着韩婉秋的话,垂眸,声音低低地。
北堂墨染那时候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就该是那样了。
韩婉秋心头一酸——从前我们有太多不想被对方看见的样子。她又望向了男人垂下的眼睫毛,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突然很想唤他的名字。
韩婉秋北堂墨染。
北堂墨染我在。
鼻尖相抵,这样的近在咫尺使韩婉秋能看清北堂墨染细腻的眼睫,轻轻翕动。
韩婉秋等我好起来了,我想去很多很多地方,想自己种花。
北堂墨染闭上眼睛,很用力地呼吸了一下,再开口时,已换了极温柔的语气。
北堂墨染好。等春天来了,本王便带着你去放风筝。
北堂墨染你一直想要的。
他说,眼角却是微微的红,只有在韩婉秋看不到的时候,北堂墨染才肯露出这样悲伤的神色。
韩婉秋北堂墨染。
韩婉秋又轻轻唤了一声。
韩婉秋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