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0

韩婉秋跪在苏寻仙身边，伸出冰凉的手拖着他早已垂下的头。

"秋丫头！"

"秋丫头。"

"秋丫头……"

韩婉秋苏寻仙……

韩婉秋我对不起你。

韩婉秋王爷死了，北堂墨染死了。我没能阻止这一切。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韩婉秋忽然真切地意识到。北堂墨染，确确实实是死了。

这一瞬间，她忽然失声痛哭，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韩婉秋是我对不起你……

韩婉秋我没能保护好他……

她捂着脸，怎么都压抑不住哭声。

韩婉秋我对不起你……

韩婉秋我该怎么做。

韩婉秋痛哭失声，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灵魂，好像都被扯开，支离破碎，生不如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韩婉秋已经冻的脚步越来越慢，她才找到躺在雪地里的北堂墨染。

仿佛感受不到冷一般韩婉秋将披风褪下来盖在男人身上，包裹着他。又伸出冻得又红又僵硬的手拂开他脸上的雪花。

月光映衬着雪光，整个大街只有雪花划过寒风的声音。韩婉秋在北堂墨染身边坐下。

韩婉秋我活不过冬天啦。

她将身子蜷缩在一起。

韩婉秋真的很冷。有点想念你做的东西，和你的怀抱。

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韩婉秋却没有管。孤零零的元夜只有几棵树上的花灯没有灭。

韩婉秋一个一个看过去，有几盏兔子形状的灯，很是可爱。曾经也有人给她买过这样的灯。

-

韩婉秋我忽然想起一首词来。

北堂墨染嗯？

韩婉秋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北堂墨染我未曾听过。

-

北堂墨染伤别离。

北堂墨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北堂墨染小丫头，你说这句是不是更合适。

韩婉秋这倒是。

-

烛光映亮韩婉秋的脸，当年说这话的人，已经不在了。她看着昏黄的花灯喃喃。

韩婉秋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韩婉秋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韩婉秋不见去年人……

韩婉秋……

韩婉秋又重新看向北堂墨染。

韩婉秋今年元夜真冷清。

韩婉秋以前不懂叫什么睹物思人，不懂什么叫伤别离。

韩婉秋现在长大了，明白了。只是明白的代价有些难以承受。

她说的很费力，也许是觉得太冷了，她又躺下来躺在北堂墨染身边，躺在冰凉的雪地上。

她要死了。

韩婉秋紧紧抱住北堂墨染，头贴在他冰凉的尸体上。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

韩婉秋我的记忆完完全全消散啦。要是有转机的话，我可能也看不见了。

韩婉秋仔细想想我们也一起度过了那么久，突然要离开，还挺不习惯的。

韩婉秋也不知道这一去是直接死在这里了，还是回家了……

韩婉秋我好想你啊。

韩婉秋想哭，可眼泪早已干涸。她抬头望向天空，迷迷蒙蒙的星空，像那晚一样。

韩婉秋哪颗星星是你呢？

少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漂浮细弱，望着天沉默了很久，直到自己身上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她才浑浑噩噩地开口。

韩婉秋黄道国的冬天，真冷啊……

韩婉秋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那个梦境，她愣了一下，随后坦然地笑起来。

原来是要告诉她，这一切的起源。

命定地一场纠葛。

到头来空无一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