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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面前

第十七颗星辰
陈沿
陈沿

什么?

陈沿闻言惊讶无比,将光源又对准了那个倒在地上的人。

陈沿
陈沿

你确定吗?

李绪安
李绪安

我确定……今天我在监控里看到的谭双穿的……就是这一身,一模一样……

陈沿皱了皱眉,放开李绪安,上前查看那个人的呼吸情况。

按出血量来看,很大概率是已经死了的……

他触碰到那人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陈沿
陈沿

小安。

陈沿蹲着地上转头看李绪安。

陈沿
陈沿

你要不要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谭双……

李绪安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握了握拳头,上前一步。

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绪安一下子用手捂住嘴巴,几乎是惊恐的睁大着双眼,无意识地哭了出来。

陈沿
陈沿

小安……别看了。

陈沿将弯腰查看的李绪安扶起来,任她靠在自己肩头哭泣。

李绪安
李绪安

没有呼吸了吗……

陈沿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陈沿
陈沿

我来打电话报警。

陈沿不自觉用余光瞥了一眼谭双的尸体,又说道——

陈沿
陈沿

我们先出去吧,这里……太黑了。

李绪安感到自己的大脑有些放空,她不太明白,昨天还活蹦乱跳的谭双,怎么会就这么从这个世界离开了……

她走的时候忍不住回了一下头,却意外看见了一小片在黑夜中尤为闪亮的东西。她立刻又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摘那闪耀的一小片——那是谭双的灵魂。

她拿到了。还未完全消散的灵魂在她手中折射着月光,晶莹剔透,像是还拥有着生命力一样。

却在下一秒——光亮消失,最后一片灵魂碎片也消散了。

夜晚的小巷里,只剩下了压抑的黑暗。

陈沿报警之后,警察很快赶了过来。随后,他和李绪安在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中被带回警局询问情况。

李绪安远远地看见谭双被抬上了救护车,医护人员正在拼命地试图从绝望中揪出一线生机。但李绪安明白——不会有什么用的……她再也,再也听不见谭双站在她面前向她说着些什么了。

在去警局的路上,李绪安已经平静了下来,不再哭泣,却只是沉默着,什么话也不说。

陈沿在一旁陪着她,带着她跟随警员去做笔录,替她回答当时看到的一切——这样,至少李绪安就不用再去详细回想那条小巷的发生的事。

陆山行
陆山行

所以,你们发现她的时候,受害人就已经没有了呼吸,是吗?

陈沿
陈沿

对。

陆山行
陆山行

在此之前,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受害人是什么时候?

李绪安
李绪安

小双……她今天下午就和我们失联了。

陈沿转头担忧地看着李绪安。李绪安向他挤出一个微笑,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李绪安
李绪安

失联的事是我们的组长告诉我的……

李绪安整理着措辞,尽量平静地叙述完整个经过。

陆山行
陆山行

你们怀疑是洪卜常打电话叫走了受害人,结果他也联系不上了?

李绪安点了点头。

陆山行
陆山行

你们的组长是叫路卓?能让他过来一趟协助调查吗?

陆山行
陆山行

还有受害人的助理,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一下你们所说的洪卜常和受害人之间的关系。

李绪安
李绪安

好的。

李绪安立刻拿出手机给路卓打了电话。

李绪安在来警局的路上就已经将谭双遇害的事情告诉了路卓,可是路卓并没有回复李绪安的消息。但是在路卓走进审讯室,李绪安看到他的表情时她就知道了——路卓看到她的消息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而已。

路卓看起来还算自然,没看出什么悲伤的迹象,只是,一对漂亮的眉时不时就会皱一下,而周身气息也比平常更沉寂了些。

陆山行
陆山行

节哀。

路卓抬眼看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警官,勉强笑了一下。

路卓
路卓

您问吧,我会知无不言。

陆山行
陆山行

好,那我们开始吧……

路卓和谭双的助理把他们知道的事全都详细叙述了一遍。整场问询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当陆山行告知他们可以离开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陈沿向路卓介绍自己的时候没说自己是李绪安的男友,只说自己是她的朋友。路卓也没多问,结束后就独自一人回家去了。

陈沿
陈沿

我送你回去吧。

李绪安
李绪安

好,谢谢。

陈沿
陈沿

没事,走吧。

一行人正离开警局时,陆山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陆山行
陆山行

小也,你去申请定位一下这个人。

陆山行把个区上洪卜常的资料呈现在宋也面前。

宋也立刻拷贝下来,然后直接去了技术科。

这时,接到案子消息的向跃明匆匆走进了办公室。

向跃明
向跃明

怎么样了?

陆山行
陆山行

都问清楚了——还暂时确定了一个嫌疑人。

陆山行简明扼要地向他陈述了目前查到的线索。

向跃明听陆山行说着,细细思索起来。

向跃明
向跃明

现场去过了吗?

陆山行
陆山行

留了人在那边。

陆山行
陆山行

走吗?

陆山行一把拿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

向跃明
向跃明

走。

现场是叶子喻和卓清在勘察,陆山行和向跃明到时两人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陆山行
陆山行

情况怎么样?

卓清
卓清

老大,现场很“干净”——没有留下然后指纹和毛发。

叶子喻
叶子喻

地上和墙上的血迹已经采样了,回去之后会立刻与受害人的血样比对。

陆山行
陆山行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叶子喻和卓清快速收拾了一下现场的勘测工具,离开了小巷。

向跃明打开手电筒,照向那一滩血迹。

向跃明
向跃明

这个出血量,是被割了动脉吧。

陆山行
陆山行

对,是左侧的颈动脉。

向跃明
向跃明

尸体情况怎么样?

陆山行
陆山行

伤口割痕平整,凶手下手凶狠果断。而受害人手腕上的个区是被暴力拆除的,手腕也流了不少血。根据受害人衣服的褶皱和她手腕上的握印来看,应该是挣扎了一番,但是还是死去了。

向跃明
向跃明

没别的了?

陆山行一脸无奈地望向向跃明。

陆山行
陆山行

没了,其他的还得靠法医。

陆山行
陆山行

即便我的视力有能力加成,但我也不是看一眼尸体就能推理出所有东西的好吧。

陆山行的能力就是“超强视力”,简单来说,就是能看见更多别人看不见的细节。

向跃明
向跃明

行了行了,你心里的吐槽我早就听见了。

向跃明转身欲离去,却突然被一个人从后面用手臂环住了脖子。

陆山行
陆山行

你怎么又读我心声,别仗着自己有读心的能力就随随便便听人家的心里话行不行。

向跃明
向跃明

好了,放开吧。

向跃明试图把陆山行的手臂拉下来。

却被陆山行更用力地圈着。

陆山行
陆山行

好什么好,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向跃明
向跃明

我也不是有意的,看你看久了就不自觉听到了……

两个身量高大的男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巷子,只留一片干了的血迹在无声的夜里沉默着证明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谭双不过才二十岁,没谈过恋爱,没获得过什么能力,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她未曾体会过的事情。

她出身并不怎么好——家里只能担负起最基本的生活开支,她从高中开始就一直一边打工一边上学。但她的父母很爱她。谭双不止一次地说过,她也很爱他们,很感谢能拥有这样的父母。她还说,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多辛苦,有很多很多事情都是她的父母在替她默默承担着,她明白这些,所以她想努力工作,想早点提高父母的生活质量,让他们不再那么辛苦……

可是不能了。

谭双去世了。

她死了——连灵魂也没能留下。

李绪安真的很伤心。

她一想到这些,泪水就会不由自主地涌出来。

她和谭双认识不过一年,但感情的深浅有时候跟时间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很喜欢谭双——她可爱,开朗,总是很善良,没什么心机,永远像个孩子,可她也会在大事面前勇敢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应该拥有很好的未来……

她会成为很优秀的策划师,会和自己的父母一起过上更好的生活,会去爱与被爱,会去更多地领略这个世界……

可她却死去了……流了那么多的血……

李绪安清楚哭泣没有用,但她没办法。

原本,和陈沿一起在外面吃过晚饭,又散了会儿步之后,她以为自己已经没那么伤心了。可当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灯关着,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的时候,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谭双——想她的笑容,她的声音……

还有那最后一片灵魂碎片——在她手中消散了的,谭双的灵魂。

李绪安用力闭上了眼,右手手指不自觉摩挲着,仿佛当时那片晶莹的灵魂带来的触感还挥之不去。

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闭着眼想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赶出去,却效果甚微。

她有些心烦意乱地睁开眼,却看见了亮着的手机屏幕——

是陈沿发来的短信——

陈沿
陈沿

如果还是觉得难过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撑着,多晚我都在。

李绪安又哭了。

她也不明白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情绪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眼泪总是忍不住流下来。

她看着陈沿发来的短短的一句话,啜泣着苦笑了一下,心下终于稍稍安定了些。

李绪安放下手机,四周重新归于黑暗。黑沉沉的夜里,她不知何时才终于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