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携着江厌离出门,千叮咛万嘱咐:“师姐,一路上记得保重好身体,千万不可以出事啊。”江厌离莞尔笑笑:“我知道,就几天而已,去看看金夫人就回来了。你别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魏无羡不依:“师姐你就是天生该被人疼着的,谁都不许欺负你。”
金子轩站在车门外同江澄说话,见江厌离出来,迎近,伸手相扶,魏无羡带着江厌离退了一步,防备着:“金公子,请自重。”
金子轩脸色稍疆,未计较,柔道:“江姑娘请。”魏无羡愣他一眼,携着江厌离上车。江澄亦道:“阿姐,此去路途遥远,你注意身体。”江厌离颔首答应。
魏无羡喝令:“金子轩,你给我记住,我师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金子轩脸色些许难看,吩咐手下弟子驾车启程,他朝魏无羡和江澄一礼,两人回礼。金子轩道:“魏无羡,我有话要跟你说,劳烦借一步。”
魏无羡冷道:“我跟你有什么话说?”
金子轩索性也不回避江澄,开门见山:“我要如何做,你才能相信我?我对阿离……江姑娘,是认真的。”
魏无羡勾了勾嘴角,嘲讽:“认真?金子轩,我不怕跟你说实话,即便你再好,在我眼里,你也一样配不上我师姐。”
“你……”金子轩怒意又起。江澄拉住魏无羡:“阿姐还没走远呢。”魏无羡继续道:“你不记得云深不知处说过什么,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是什么意思?觉得她好了,够做你金家大少奶奶了?我们云梦江氏还没这么不害臊,上赶着去巴结你们。”
金子轩怒道:“魏无羡,你一定要这么尖锐吗?”
魏无羡不屑他的恼羞成怒,冷道:“随你怎么想。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师姐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人,不一定是你金子轩。你懂吗?”
金子轩顿生了无限羞愧,姿态放低了些:“我承认,之前诸多误会,我做事不够公道,让江姑娘受了委屈,但我也不管你怎么想,我现在是真心的。”
魏无羡朝他逼近:“真不真心,靠说有什么用?”
金子轩双眸微颤,江澄劝:“金公子,魏无羡和我自小是阿姐带大的,见不得阿姐受委屈,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魏无羡可能还有些疑惑。”魏无羡道:“江澄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是他求着师姐在追师姐,说得像是我们倒贴一样。”
金子轩隐忍至极,颤颤道:“我不管你如何刁难,我绝对不会放弃。”他恨恨说完,气势汹汹的行了一礼,朝车马追去。江澄礼貌回礼,魏无羡愣一眼,转身进大门。
江澄跟上他,微含责怪:“现在这个时刻,你又何必跟金子轩过不去呢?”
魏无羡愤恨不平:“你也看到他那个样子了,像是知道自己错了的样子吗?傲慢什么呀?”
江澄道:“他本来就是那样,你还让他下跪吗?”
“给师姐道歉那有什么不可以?”魏无羡看着江澄,质问,“江澄,你不会真的想让师姐和他在一起吧?”
江澄道:“那也未尝不可,何况阿姐心里,应该是有金子轩的。”
魏无羡有些气恼:“江澄,你怎么能这样?”
江澄叹:“现在云梦江氏实力与其他三大世家还有差距——”
“所以,这才是你同意的理由?”魏无羡愈加气恼,“江澄,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想。”
“我没有这样想,你就不想想,这或许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师姐的幸福怎么可以跟政治联姻混为一谈?”
“如果阿姐愿意呢?”
“那你就认为理所应当了?!”魏无羡喝问,眸中带怒。江澄驻足,神色隐忍:“你就什么都不在乎,也不管江家结局如何?”
魏无羡怒盯着他,些许心痛:“你想让我怎么在乎?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江澄眉宇紧皱,一双杏眼微微带怒:“我只是想你能够稍微别这么倔。”
魏无羡有些心灰意冷:“江澄,你知道,我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说完,冷冷离去,一丝余地也未留。
江澄站在原地,痛恨交错。魏无羡,你到底还要我怎样呢?
——
晴空万里,云卷云舒。
江澄正与弟子吩咐正事,便见魏无羡换了劲装,腰间别了钱袋,大步往大门口去。江澄令弟子等在原地,疾步过去拦住他:“你去哪?”
魏无羡怒气未消,并不理会,绕开江澄,径自向前走。江澄拉住他手腕,喝道:“去哪?”
魏无羡顿足,侧首冷眼相视:“江宗主想怎样?”
江澄道:“你一个人往哪去?”
“不关你的事。”魏无羡言语冰冷,甩开江澄的手,凛凛而去。江澄怒火中烧,冷冷别过头,眼不见为净:要走便走,谁乐意管你。
好一阵,弟子也不敢上前打扰。江澄紧握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脸上青筋也退了些,回首看着空荡的大门,升起一抹委屈。朝等在一旁的弟子喝:“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人跟着他?”
弟子如临大敌,惶惶道:“是。”急忙去吩咐人跟着。
魏无羡脚步生风,冷冷地走到了云梦码头。
摊主们同他打招呼:“魏公子,您去哪?”魏无羡好一阵才平复心绪,回:“散心去。”
摊主又热情送上一些莲藕:“这个给您拿着,饿了还可以吃。”魏无羡颇为诧异:“为什么?”摊主笑嘻嘻道:“这离家出走不带点干粮怎么行?走到半路不得饿肚子?”
魏无羡无语。
摊主将莲藕塞给他:“您拿着吧,说不定有用。好些日子没见您和江宗主出门了。”
魏无羡怒道:“别提他,不是一路人。”
“好好好,不提。”摊主仍笑,“早些回来,我还给您留几截最好的。”
魏无羡倔道:“不回来了。”摊主不由笑:“您看您又说胡话了不是?那边舟来了,藕给您留着呢。”
魏无羡勉强朝他笑笑,拿着那几截藕,登舟离去,接藕之际将零钱暗塞进了摊主衣兜中。摊主笑得一脸明明白白,朝身旁同行道:“一看这模样就是小两口吵架了。”同行道:“我记得魏公子没成婚啊?”摊主道:“我是个过来人,还能看错啊?肯定是吵架受委屈了,在冷战呢。”两人笑笑,不做多言。
至黄昏,魏无羡总算到了夷陵。(忽觉某人像极了吵架后怒气冲冲回娘家的样子^_^)这要是御剑,也就半个时辰的事,他又是渡船,又是搭顺风马车的,竟然花了一整天,江澄这个混蛋,就是故意的。一提到江澄,魏无羡一路观赏风景的好心情又被破坏了,俊朗面容浮起一抹黑暗。拎紧了手里的藕,朝夷陵监察寮疾步迈进。
温情和几个温氏女眷在院里种草药,远远地便见他身影,一女子疑问:“那是魏公子吗?”温情抬首望,果然是他。急忙洗了手迎过去,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魏无羡笑笑:“来看你们呀。”把手中莲藕晃了晃,道,“从莲花坞给你们带来的,对你好吧?”温情不由笑笑:“要来也不先说一声,大家都在忙呢。”魏无羡道:“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他朝屋里唤:“温宁。”
忽然间,嗖嗖嗖地移出来一个身影,在他面前猛然站定,笑道:“魏公子,你来了。”温宁急忙接过魏无羡手里的东西,引着他进屋,又奉上对他们来说上好的茶,一脸欢喜:“魏公子,你回去这段日子,大家都很想你呢。”
魏无羡笑:“你不知道家里都把我憋坏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话未完便见了阿苑摇摇摆摆的出来,他立即蹲到人家面前,笑唤:“阿苑,想不想我啊?”
阿苑喜道:“想。羡哥哥你果然来看我了。姑姑骗我,她说你不会来了。”
魏无羡天真道:“姑姑怎么可以骗阿苑呢,一会教训姑姑去。”
阿苑摇摇头:“不教训姑姑,姑姑对我很好的。”
“那好吧,我们就不教训姑姑。叫姑姑做好吃的给我们。”
阿苑欢喜道:“好啊好啊。”魏无羡将人抱起,一面往外走一面嚷嚷:“带阿苑去玩咯。”
院里温情还在跟着栽种,魏无羡心生好奇:“这是什么?”
温情答:“我在院子附近把之前还没有死的药扩栽一下,将来也好换些钱用。你是怎么想起突然过来了?”
魏无羡顿了顿,道:“闲呗。”温情说:“我看你衣服也未拿一件,今天会回去吗?”魏无羡些许难为情:“我,不回去。”温情一丝惊讶,随即说:“好,我待会给你收拾屋子。”魏无羡尴尬笑笑:“麻烦你啦。”温情莞尔。
未几,用过晚饭,温情将自己屋子收拾出来请魏无羡歇息,她和家里女眷们同住。魏无羡难得英容腼腆:“这样不太好吧,我跟温宁凑合一下都可以的。”
温情柔道:“你是客人,怎么能怠慢你呢?只是我们这里实在人多,安置完毕后没有多余空房,全部被套我都是刚换的,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魏无羡只得笑笑,脸颊有些晕红,他似乎来得是唐突了些:都是江澄这个混蛋,不跟他吵,他怎么会离家出走,还得占用人家姑娘的房间,多难为情啊。
月影斑驳。整个院子都已熄了灯,魏无羡看看他房里的两盏烛火,想想温情他们,觉得大家对他实在太奢侈,便吹灭了蜡烛,躺上床去。可辗转反侧,总也睡不着。
莲花坞,灯火通明。江澄在议事厅里批示各类上呈文卷。弟子在一旁回话:“宗主,大师兄已经在夷陵监察寮歇下了。”
江澄道:“我知道了,没事便好。你下去吧。”弟子告退,江澄又吩咐一旁处理文案的弟子:“明天我先把这件事处理了,中午我去一趟夷陵,可能要两日,之后两天的事,你们按我交代的做。”
弟子应答下来,江澄批阅完手中文章,方才回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