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正好,魏无羡坐在廊檐下,悠闲把玩着陈情,阳光斜照,在他身上映出清晰分明的两道光影,他循着光又往太阳处移了移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晒在太阳下。有弟子端着果盘路过,魏无羡招了招手,弟子端着果盘到他身边来,魏无羡挑挑拣拣拿了个最顺眼的,随口问:“这是给谁的?”弟子答:“给宗主和小姐的。”魏无羡道:“这个我拿了的你给宗主送去,我没拿的给师姐送去。告诉宗主我拿了。”弟子笑道:“好的。”
魏无羡唤走了人,回头来看各练剑的弟子,指点道:“手用力啊。”见各弟子皆莫名朝他看来,魏无羡对上他指点那人的目光,道:“说你呢,胳膊肘,抬高一点儿。”那人当即正了正身姿,手上用力了几分。
魏无羡一边咬着果子一边拿陈情当教鞭指指点点:“你前后左右都没有人,怕打着谁啊,放开一点。唉,谁给小荳儿这么长的剑,他人这么短,用得了吗?习薪你杀气收一收,又没有邪祟,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江澄同弟子路过校场,便见魏无羡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把每个人都训了一遍。江澄无奈摇摇头,浮起一抹浅笑,静静走过。随同弟子道:“大师兄这几日教他们练剑,可把他们折腾坏了。”
江澄笑:“不给他点事做他心里不踏实。”弟子道:“不过好几个弟子都私下说,大师兄指点过后,觉得自己大有进步,豁然开朗。”
江澄笑意更浓了些,他总是这么优秀的。弟子见他心情不错,也不由舒心起来。
“好了,你们休息会吧。”魏无羡口干舌燥,出了些汗,欲叫人倒水,小荳儿便已端了水过来:“大师兄给。”魏无羡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倒进喉咙里,正想唤人端个凳子放在阴凉处,就见习薪已经把凳子放置好了:“大师兄,坐。”
魏无羡些许诧异,打量一番拥护在他身边的一群人,往凳子上坐了,质问道:“说吧,藏着什么坏主意了。”
大家都嘿嘿嘿地笑着,你推我让地挤出一句话来:“大师兄,这天气这么好,我们,想出去爬山。”
“大师兄,这几日宗主师父心情不错,您就放我们半天假吧,我们保证晚饭前就回来。”
见人这么热情,魏无羡倒是有些好奇:“怎么就非得今天?”
“大师兄,您忘了?今天是云梦的丰收节,仙梦山多热闹啊。”
“就是大师兄,还有一个时辰就开始祭祀和游山节目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大师兄,您就行行好,放我们半天假吧。”各人按摩的按摩,捶腿的捶腿,魏无羡实在有些无奈:“你们这群兔崽子,平日里怎么不这么殷勤?”
“要是宗主师父心情不好,我们也不敢呐。”
魏无羡实在不想听这群小孩儿叽叽喳喳,道:“行了,都去吧。”众人一哄而散,魏无羡朝人叮嘱:“回来晚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知道啦。”一众弟子嘻嘻哈哈地蹦跳着去换衣服。魏无羡摇头笑笑,回头见习薪未走,道:“你怎么不去啊?”习薪道:“大家都走了,我怕宗主师父要唤我们。”魏无羡笑道:“没事,去吧,江澄那我在呢。关了你们好几天了,出去野去吧。”习薪忽笑意无限,朝魏无羡行礼:“谢谢大师兄。”回头一溜烟也不见了踪影。魏无羡一个人坐在空荡的校场,声声叹息:一群小崽子,现在的莲花坞可比他小时候人性化多了,唉,生不逢时啊。
江澄外出回来,见魏无羡起身欲离开,一个弟子也无。道:“他们呢?”魏无羡答:“想着看丰收节呢,我放假了。唉,你别恼啊,这几日功课进步不小,你说的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江澄宠溺笑笑:“我没跟你恼。放假就放假吧。我要同祁宗主说点事情,你去不去?”
魏无羡嫌弃:“那个人古板又木讷,我不去。我宁愿去捣鼓我的符咒。”
江澄无语,同他一同出了校场。魏无羡回屋路上遇见外出归来一脸急切的弟子,将人拦住:“何事如此急躁?”
弟子道:“大师兄,我找宗主,有急事。”魏无羡道:“宗主会客,你跟我说吧。”弟子便道:“西城郭家弟子派人来报,说是他家弟子夜猎之时被人所害,如今竟成了活死人,想请宗主前往救助。”
“活死人?”魏无羡顿觉其中有异,“什么时候的事?”弟子回:“前日的事。”魏无羡让弟子带他前往,见了来报信的弟子,弟子也说不清缘由。魏无羡道:“我跟你们去。”
至郭家,见几个弟子皆被符咒封印在阵法之中。郭宗主一见了魏无羡便如见了救星而至,急急迎过来:“魏公子,您可来了。您看看这些弟子。”
魏无羡至阵法前,先查看了符咒封印效果,倒也没有破绽,能抑制住邪气。他踏进阵法中,移步到昏迷弟子身前,见弟子脖子上的青黑纹路,神色微变。沉声道:“在何处发现的?”
郭宗主回:“我们收到弟子的急报,派人出去接应,他们就如此了。”
魏无羡自顾沉吟:“是谁在炼制傀儡?”郭宗主疑问:“魏公子您说什么?”魏无羡道:“没什么。郭宗主,这几位弟子被邪祟所伤,性命堪忧,我会施法助他们驱邪,请您务必交代下去,外人不得打扰。”
郭宗主连连道谢:“多谢魏公子,我一定亲自守在外面。”魏无羡揖手回礼,郭宗主吩咐弟子们退去,亲自守在屋外。魏无羡疑惑重重,念着救人要紧,以血为引画出符咒打进昏迷弟子身体,弟子周身顿时黑雾环绕,怨灵嘶吼。魏无羡神色微怒,果然有人在炼制傀儡。自金麟台回来,他从未动用陈情招过任何一个怨灵,不可能会如此,且他非索拿活人性命,这些人是被活活折磨至此的。
魏无羡解开陈情封印,将陈情放到嘴边吹出收魂曲,弟子身上怨灵渐渐散去。屋外郭宗主闻得笛声,些许惊诧,但也不得不放弃心里疑问,静候在屋外。不多时,魏无羡唤:“郭宗主,您请进来吧。”郭宗主疾步进屋去,见弟子脖子上的青黑纹路已淡,血色稍有回升,感激道:“多谢魏公子。”魏无羡叮嘱:“郭宗主,这些弟子乃是被人强行炼制成傀儡,若再晚一步,便无力回天了。此事您记下,不可对外人道。”
郭宗主应允:“郭某记住了,只是魏公子,这傀儡?”
“傀儡一事郭宗主不必担忧,魏婴自会处理。”
郭宗主诚恳道:“郭某一定谨记。”
魏无羡告辞回莲花坞,还未回屋江澄疾疾迎过来,关怀道:“脸色怎么有些差?事情如何了?”他扶着魏无羡进屋,魏无羡正色道:“我自问莲花坞附近有我镇守,应该不会有邪灵才对,竟然也有人敢在我眼皮底下犯事。”
江澄道:“怎么说?”
“有人在拿活人试验,炼制傀儡。”
江澄也疑惑:“阴虎符不是在你身上?”
“所以我觉得奇怪,阴铁已经被毁,按理说不可能。”魏无羡神色忽惊,道:“难道……”
“怎么?”
“这后来薛洋如何?”
江澄思索道:“只听说是金光瑶派人将他处决了。”魏无羡愈加疑虑。勾起一抹邪魅笑容,道:“这个敛芳尊,倒也真是个人物。”
江澄再关切问:“你是不是救郭家那几个弟子了?”魏无羡回:“小事,别担心了。我反而更担心炼制傀儡一事,得想个办法查明白。我过两日去一趟夷陵,看看温宁如何了。”
江澄点点头。说:“其他宗主这边我也会提醒他们,时刻注意着。对了,弟子来报,金子轩来访,阿姐在客厅会见,我正要过去呢。”
魏无羡一闻金子轩,瞬时声音高涨:“他来干什么?”
江澄柔声解释:“说是金夫人想念姐姐,特意来接姐姐去金麟台。”
魏无羡噘嘴嘲讽:“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一想到师姐这会在客厅跟他单独相处,心里便不快,怒气冲冲地朝客厅去。见他虽与江厌离对坐,却神情羞赧,愈加不待见,出言叽讽:“哟,咱们的太子爷怎么屈尊我们这小小的莲花坞了?”
江厌离轻含责怪的看了魏无羡一眼,魏无羡神情委屈。金子轩些许怒意:“魏无羡,你说什么?”
魏无羡径自朝江厌离身旁的案桌前坐了,自顾饮茶,并未看金子轩,道:“金氏若坐实了仙督之位,金公子可不就是太子爷了?”
金子轩脸色难看:“魏无羡你……”
江澄一丝无奈,江厌离低劝:“阿羡,别乱说。金公子只是,替金夫人送信的。”
魏无羡不满:“师姐,他明明就是……”
“好了。”江厌离劝,“金公子奔波一路,怕也是疲乏了,我们先礼貌待客。”魏无羡一脸厌弃,不说话。江澄客气过几句,安排弟子打扫客房,江厌离离身去吩咐接待事宜。厅内剩得三人,魏无羡对金子轩视若无睹,自顾玩转陈情和吃茶。江澄和金子轩谈论一些公事,魏无羡听着时而叹口气,时而不屑嘲讽一句,金子轩不知几次想骂人,都碍于江澄面子忍了。
江澄道:“金夫人此次接家姐前往,我们若不答应确实不妥。如此,就劳烦金公子了。”
魏无羡打断江澄:“江澄,你真的要师姐跟他走啊?”
金子轩终是忍无可忍,质问:“魏无羡,我有何处值得你如此刻薄?”
魏无羡直视他:“你有何处不值得我刻薄?”
“你……”金子轩神色不悦,“你别忘了,金麟台若非是我,温氏岂能全身而退?”
魏无羡神情更怒,故意挖苦:“哈,太子爷功德无量啊!”金子轩怒目而视,魏无羡厌弃道,“实话告诉你,我就讨厌你这种骄矜成性的态度,放了几个温氏族众了不起啊?天下人都得感念你的大恩大德?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啊?”
金子轩怒拍桌:“魏无羡你……”
魏无羡不惧:“想打架,谁怕谁?”
江澄左右为难,只得好言劝:“金公子,实在不好意思。你长途劳累,不妨先休息一下。”
魏无羡朝金子轩挑了挑眉,眼含蔑视。金子轩强自忍下怒气。江澄看着魏无羡,一脸无奈,轻声责怪:“魏无羡,少说两句吧。”魏无羡收了轻佻情绪,未多言。金子轩静了半晌,沉声道:“那个,温家人怎么样了?”
魏无羡未听到回应之声,抬头看了看,见金子轩盯着他,不由诧异:“问我啊?”
金子轩一脸尴尬:“不问你问谁?”
魏无羡又欲回击,想了想,罢了,道:“安置好了。”
“温宁呢?”
“醒了。身上有些邪气,慢慢驱除,应该可以恢复大半。”
金子轩似松了一口气,道:“那便好。”魏无羡疑惑道:“你问他们干嘛?”金子轩又生一股怒意,魏无羡视若无睹,打趣他:“金公子也会关心别人?”金子轩难得不计较:“行了吧你,我们金氏一言九鼎,他们要有三长两短,其他世家还不得看我们的笑话。”
“切。”魏无羡一声嘲讽,些许笑意又些许不屑。关心便关心,非得如此傲慢。提此一事,魏无羡正声道:“对了,听说金光瑶负责看管薛洋一干人等,现在如何了?”
金子轩疑惑:“问这干嘛?这些事我不清楚。”魏无羡嘲讽:“你是金氏继承人,你不管事的?这心思就用在追我师姐身上了?”
金子轩顿觉无语,一张脸阴晴不定。魏无羡道:“我把话说在这里,若你们金氏敢仗着自己受人推崇胡作非为,我魏无羡绝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还有,这兰陵云梦相隔千里,次次都要你金子轩亲自来替金夫人传话,你闲得啊?追我师姐就追我师姐,别老拿金夫人做幌子。”
“你……”金子轩咋舌,又羞又怒。江澄真真恨不得让魏无羡禁言,低声道:“别说了。”魏无羡挑挑眉,听话不说了。
——
秋意渐浓,冷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动满屋纱帘。魏无羡坐于案几旁,盯着阴虎符凝神沉思。闻得细碎敲门声,魏无羡道请进。
江厌离推门进屋,魏无羡忙将阴虎符藏于背后,笑唤:“师姐。”江厌离朝他身后看看,笑问:“藏什么?”魏无羡摇摇头,将阴虎符收进乾坤袋中。江厌离未深究,也知道些许,道:“不是说不随便使用的吗?”
魏无羡解释:“我没有师姐,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我在思考。”他携江厌离坐下,“你怎么还没休息啊?”
江厌离看着他,神色有些歉疚:“阿羡,你是不是跟金公子吵起来了?”魏无羡顿了一瞬,回:“我们没吵。”
“阿羡,我知道你对他有诸多偏见,师姐也不能强迫你和他泯却恩仇。只是他远道而来,我们别怠慢了。”
魏无羡忽有些不舍,难过起来:“师姐,你要走了是吗?”他蹲在江厌离身前,紧紧握着她的手,似是哭诉:“我舍不得你。”
江厌离笑笑,覆住他的手,道:“去不了多久的。”魏无羡摇摇头:“师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们?”
江厌离仍是笑着安慰他:“傻阿羡,又说傻话了。”
魏无羡静静靠在她双膝上,忍着自己惆怅情绪。江厌离笑意退却,轻轻伸手安抚他。她好像懂了他的不舍,说再多都是徒劳,唯有无言。慢慢地,竟也含了泪。
良久,魏无羡抬头,又是一副笑脸,佯装懵懂:“金子轩有什么好的?”江厌离破涕为笑,一瞬,又忍不住流泪。魏无羡手足无措:“师姐,你别哭啊。我不说他的坏话了,我也不跟他对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江厌离泪中带笑,摇摇头:“我不是怪你阿羡。”魏无羡仍是楞楞地,静静等她平复情绪。待人止了泪,他才悻悻道:“我错了师姐,你要是生气了就骂我一顿吧,打我也行。你哭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厌离笑:“都这么大了,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师姐怎么会舍得打你呢,只是看着你和阿澄这么小便要撑起这个家,师姐心疼你们,以后,我不在莲花坞了,你跟阿澄可让我怎么办呢?”
魏无羡朝她撒娇:“那你便不要走,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他似乎觉得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脸色又冷静回去。江厌离道:“阿羡,我终是要离开你的,你也要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像亲人一样。”
魏无羡抿抿嘴,颤声道:“我知道师姐,我只是不想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已。我们才刚刚安定下来,你就要走了。”
江厌离莞尔。魏无羡撅嘴道:“金子轩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江厌离笑着安抚他肩膀,魏无羡问:“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江厌离未答,却羞红了脸。魏无羡一瞬落寞,恨恨道:“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要揍得他满地找牙。”江厌离不禁笑笑:“你又来了。”魏无羡满目纯真:“我说的是真的。”江厌离点点头:“我知道阿羡对我最好了。”她似是不放心,又叮嘱:“你跟阿澄以后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吵吵闹闹了?都是一家之主了,该有大人的样子了。”
魏无羡笑,有些不好意思:“师姐,我们哪有吵吵闹闹了?”江厌离笑道:“好好好,我们阿羡都长大了,比以前更会体贴人了。”魏无羡咧嘴笑着,笑得眉眼弯弯。江厌离问:“不知道这么大的阿羡,有没有想过跟哪家姑娘过一生啊?”
“啊?”魏无羡犯了难,“我还没有想过。”
“也该想想成婚的事了。”
“嗯。”魏无羡摇头,“师姐成婚了我再想。不对,等江澄也成了我再想,不然他肯定会笑话我。”
“他怎么会笑你啊?阿澄好像也该找个人成婚了,一个人管理莲花坞,太累了。”
魏无羡笑道:“他开心得很呢,每天马不停蹄的,忙得见不到人影。就他那个标准啊,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了。自己一个人过算了。”江厌离被他逗笑了,问:“什么标准啊?”魏无羡自顾想着,自己先笑了,挨着江厌离说了好一串话,江厌离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轻声责怪:“你就会打趣他。”
魏无羡笑:“他自己说的。那天我亲自看到的,有个姑娘羞答答地跟他搭讪,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把人家姑娘都差点弄哭了。估计是被人家姑娘表白怕了,他便拿我做挡箭牌,说要我这样长得好看,脾气又好还愿意跟他同甘共苦的他才喜欢,哪个姑娘听了会高兴?师姐你说,他是不是活该单身一辈子。而且,他还问我是不是喜欢蓝湛那样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根本是两回事嘛。”
江厌离忽郑重唤:“阿羡。”魏无羡懵懂道:“怎么了师姐?”江厌离一丝犹豫,徐徐道:“阿澄他,是不是……”喜欢你?
魏无羡好奇:“怎么了?”江厌离摇摇头,含蓄道:“你喜欢莲花坞吗?真心喜欢的那种。”
魏无羡不假思索:“我喜欢啊。”
“那如果让你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呢?你愿意吗?”
魏无羡点点头:“这里有师姐你,我当然愿意了。”
“如果是你和阿澄两个人呢?你愿意吗?”
魏无羡有些委屈:“师姐,你怎么了?我跟江澄已经没有吵架了。要是一直这样的话,我不介意跟他这样相处一辈子啊。反正也没什么事嘛。呵呵。”
江厌离宠溺道:“阿羡,你没懂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啊?”
江厌离笑笑:“没事,你喜欢这里就好。你放心,阿澄也不敢跟你吵的,他凶你你就告诉我,我骂他。”
魏无羡得意道:“不用了师姐,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凶得过我?是我不愿意理他罢了。”江厌离宠溺更甚,摸摸他的头,欣慰道:“这样很好,我不担心你们了。”看着魏无羡天真无邪的笑容,江厌离又轻叹:“阿羡,你真是个傻瓜。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魏无羡可怜兮兮的埋怨:“师姐。”
“好了,我不说你了。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别弄得太晚啊?”
魏无羡起身相送,江厌离离去。魏无羡看着她盈盈而去的背影,又生起一丝落寞。
放眼望,却是一地温馨。池塘里的残荷枯枝已被人修剪过,氤氲着缕缕薄雾,飘渺空幻。假山石旁,白鹤振翅欲双飞,苍穹之上,月明如玉盘。
魏无羡跨出屋门,站在小榭边缘,任微风拂过,衣袂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