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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妈妈。
是从领受预言,到伫立十字架下、目睹圣子受难,被七柄利剑贯穿的心脏。是悲悯垂眼,永不止息流泪的圣母玛利亚。是从胯下诞生、从血污中爬出的婴孩,为世界赐下新生命的神明。
是超越肉身局限的救赎,为孩童俯首祷告、甘愿献祭自我的母神。
她本该象征完美的妻子、强韧的孕育者、稳固的家庭、充满希望的孩子。绝不该被如此情色化、污名化,以背德的方式,荒诞地弥合伦理道德之间那道鸿沟。
将两个年岁相仿、近乎同龄的少女,强行冠以“妈妈”与“女儿”的姓氏,只为粉饰这段溃烂不堪的家庭关系。
张桂源那位二十岁的未婚妻,怎能成为二十一岁的陈奕恒的母亲?甚至,成为十九岁的她的母亲?
可惜于事无补。从张桂源决定收养她,成为她名义上的养父那一刻起,这个庞大空洞的家庭,便已无可救药地滑向了畸形的深渊。
思绪还在放空,游魂一般飘荡在外,即将被虚无的绝望吞没之际,一只手伸了进来。
唇也不甘示弱地追上来,吻如骤落的泪滴,密密匝匝砸落在她后颈,来势汹汹。
陈奕恒.“爸爸要有新妻子了。”
抵在窗前。玻璃硌得肩胛发疼,冷意贴着皮肤灌进来,祝京黛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察觉到,少年的动作为之一顿。他垂下头,指尖穿过她散落的长发,安抚似的。唇沿着微凸的脊骨,往下游走。
陈奕恒.“所以,多看看我吧,京黛。”
她被扳过身子,直直撞进少年眼底。里头盛着阴鸷,却还烧着一场燎原大火。贪婪、黏稠的目光,舔舐过少女的脸。
嘴唇翕动,一字一句灌着甜腥的蛊,勾她坠落。

陈奕恒.“毕竟,我们都只剩下彼此了。”
只剩下彼此了吗?
好像是的。
父亲要迎娶他的妻子了。从此,父亲拥有了他名正言顺的妻,那个女人有了她的丈夫。这个家的结构,总算是要完整了。
外来者,让她和陈奕恒的位置,愈发地尴尬起来。就像是拼图里意外、多余的两片,形状边缘不合准任何一道缺口,只等着被当做垃圾,处理掉。
哥哥只剩下他的妹妹了。
相应地,妹妹也只有她的哥哥。
而她是陈奕恒的妹妹。
所以,这再理所当然不过了,不是吗?
他们都只剩下了彼此。
祝京黛的眼眶洇开水汽。她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唇齿间漏出一声自己也为之惊诧的低吟。
动弹不得。似乎有一把匕首从背后贯穿了她,将她与玻璃窗死死钉在一起。
……
祝京黛.“…哥哥。”
她哀哀地唤。
满脸是水——泪、汗,混着彼此的体温,黏腻地糊在皮肤上。双颊贴上窗面,她睁开眼,与楼下一道目光撞了个正着。
陈奕恒低笑一声,同她呢喃道。
陈奕恒.“妹妹,跟爸爸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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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感谢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