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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地,她看见男人猛然抬起头,眉眼间满是不可置信,旋即绽出一种近乎溢出的欣喜若狂。
嘴唇翕动,他似乎急于确认这份意外的馈赠,可卑微太久的心,终究制止了舌尖。最终,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哭肿的眼眯成一道窄缝,又哭又笑呢喃道。
张桂源.“好、好…你答应我了,我听见了。”
他像一只终于衔住宝物的犬,贪婪地蹭过她颈窝。宽厚温热的掌带着微汗,张开,小心翼翼拢住那段柔韧的腰,试探着,一点点将她按进怀里。
怜爱地啄吻她的发尖,五指埋进她铺散的长发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颤声哄她。
张桂源.“睡吧。”
祝京黛没应声,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试图悄无声息着腾出些空间。刚拉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缝隙,便被那个患得患失的人察觉。
不由分说地,她被蛮横地扯了回去。
锢紧了,似乎要将她揉进胸膛,感受底下那根最不安的肋骨。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活塞运动,体力早已被榨干殆尽,困意灭顶而来。
她无力与这具紧锁的怀抱博弈,索性闭上眼,任由那只手扣在腰间,脑袋一歪枕进软枕,沉沉睡去。
近得过了界。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张桂源眯起眼,趁人睡熟了,目光便肆无忌惮地倾泻下来。

黏腻的、湿漉漉的,犹如一尾贪暖的蛇,从发顶开始,沿着后颈、脊背,一路舔舐至脚裸,要将整个人拆吃入腹。
在祝京黛的事上,他头一回尝到了力不从心的滋味。
张桂源实在拿不准,究竟是冰释前嫌的真心,还是虚与委蛇的隐忍。假意迎合,等他松懈了,便要头也不回地离去。
比起前者,他更信后者。
思绪翻涌不定。可温热的体温、均匀的呼吸,她颈窝处若有似无的香,又都在证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
他松了口气。那颗心悬得太久,此刻终于又稳实地落回胸腔里。
手指下意识合拢,无名指上有什么咯到了两旁的指节。一圈金属贴着皮肤,细细的凉意。
分明是可以完全忽略的细枝末节,却像一瓢冷水兜头浇下。
心才归巢,又不受控地、直直下坠。
纷争远未平息。短暂的休战过后,迎来的不是和解,而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最后一刻难得的安宁。
他与宋老爷子早已拍板定案。订婚礼一成,半个月后,未婚妻就要登门。小住一段时日,算是新婚前待嫁夫妻的磨合,住满一月,便要举行真正的婚礼。
明日,宋家那位小小姐就该来了。
而祝京黛又该作何感想?
他不愿想。再侧过脸,瞧见人睡在他枕边,长发散落,有那么几缕落在他这一侧。

张桂源抿紧唇,伸出手去,捻起。他褪下指上那枚素戒,搁在一旁,再将发丝贴上无名指,一圈一圈,缠上了,便绕紧。
像是一枚无人见证的婚戒。
万籁俱寂里,他自作主张,独自完成了这场祝京黛永远无法知晓的仪式。
她会理解他的。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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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感谢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