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已经不太记得是如何结束这场上刑的了。
说是上刑,对峙这个词或许才更贴切些。眼神放空,祝京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她想过的,权当被路边野狗咬一口算了,反正从前,也不是没上演过这样的先例。
于是便咬。咬唇,死命忍耐,跟犯倔似的,任凭痛楚层层叠叠、排山倒海地碾过来,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旋,她也没肯松口,服一句软。
可她这副要死不活、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样,偏就把张桂源气红了眼。她越是咬死了不开口,他就越要逼她受痛出声。
就一贯的经验,三番五次,他坏着心思,熟稔地对准那一处叫人欲仙欲死的所在,百发百中。
每每落在实心,看见身下人即使嘴唇咬得发白下陷,也抑制不住蹙起眉的下意识反应,他才隐约有了一点实感。
温度是真实的,触感也是可感知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丝一毫的愉悦,竟也感觉不出,只觉在眼睁睁地见证,一株被自己亲手浇灌、鲜活明媚的玫瑰,正于他身下一瓣一瓣地枯萎。
要他做这罪魁祸首,让他一边拥有,一边失去。
无法强撑下去。
再也维持不住。
张桂源.“你好狠心啊。”
他不明白。于张桂源而言,这世间一切本都有迹可循,可情感的流变,那些不知从何时起悄然转向的轨迹,全都让他难以索解。
回头看这一路,皆顺风顺水。唯独在“爱”这件事上,他走得如此曲折、笨拙。
是他尝尽了背叛的苦楚。他宽宏、他大度,他原谅了自己花心又实在喜欢的爱人,可为什么,她还是要走?
为什么要离开他?如果她想要什么,他完全可以给得更多,直到人满意为止。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就连这么可怜的一点请求,为何也要被残忍地剥夺?
下颌抵在身下人的发顶,张桂源难得生出一种胆怯、卑微的情绪来。他低垂着眼睫,没有选择对视,只是抚摸她光滑的长发,一下、又一下。
张桂源.“…不要走。”

说实话,这全都要怪你,祝京黛。
你害得我不像我了。一旦看见你,什么权力交替、政局更迭,我便统统不愿再去想,我只想永远注视你,吻你、爱你,与你纠缠到死,至死方休。
你把我变成了怪物、疯子,变成了不可理喻的神经病。你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改变了我,凭什么可以这样轻易地、不付出任何代价地离开?真是太过分了。
是你的爱,让我变得奇怪了。
所以,不要害怕。
不要离开我。
不要丢下我。
·
好坏啊。
伏低做小,分明是哀求、乞她怜悯的姿态,可箍着她的力道,未减去半分,愈发变本加厉,大有一副她若不点头,便要这样痴缠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张桂源太会拿捏她的心了。他太聪明,也太清楚他是她的软肋,于是千万次想要走,可偏在这一刻,心脏溃不成军,止不住地发软。
祝京黛.“…不要哭。”
涣散的神智,被他的眼泪一点点拉回。重新聚焦,她艰难抬起手,拭去他眼角的潮湿。
喃喃自语。像梦呓,又似乎故意要让他听见。
祝京黛.“我不走了。”
·
Li.“感谢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