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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理喻、自以为是、傲慢无礼。
像一堵墙,将她隔绝在外。
这一时,祝京黛才对张桂源有了全新的认知。甚至称不上认知,而是近乎不敢相认的幻灭。
她以为他是冷心冷情、精虫上脑的金主,是爱吃醋、没安全感的年上,是黏糊糊追在她身后要紧的小狗。
可未曾想过,那般郎艳独绝、清贵逼人的俊美容貌之下,藏着这般面目可憎的恶魔心肠。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她突然想起父亲。
那时祝家未倒、父亲还在世,她喜欢过一个男人。兴冲冲同父亲讲起,父亲却并未多言,态度却明显,不看好她跟他。
她不甘地追问缘由,父亲却只抛下一句。
你玩不过他。
就这一句便打发了话题,连解释都欠奉。
那会她未能真正明白深层面的意思,只作寻常的、父亲对女儿心上人的挑剔,简单表层理解为,父亲不喜欢她喜欢的人罢了,不过是所有父亲都会有的那点护犊心思。
骄纵小姐的脾气一发作,气得她一连好几天都没肯理会过父亲。
而如今再回想,才尝出那颗良苦用心。
曾经有过好感的那个人是富家子弟,眼前的张桂源也是。他们的世界,从经济、地位上与寻常人拉开的,不只是悬殊到近乎云泥的差距,也从心理与认知上,将他们的骨头、血肉,彻底重塑。
他站在权力的山巅俯视众生,早已学不会如何平视一双流泪的眼睛。外界的倾慕将他托举得太高,隔绝了体察一颗真心的路径,自然也无法掂量,一颗少女真心,究竟会有多重。

世界万物都明码标价,而钱权是万能的通用货。于他而言,摸索另一颗心的曲折巷落,太费心神,也耗时费力,远不如拿捏一个人的软肋逼其就范,来得便捷高效。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句解释。而他却只想用锁链,将她拴在身边。
她的沉默因何而起,她的眼泪为何而流。
不曾知晓,也未曾想要过了解。
这就是强制爱。
祝京黛甚至无法确认,张桂源所谓的爱里,真心的成分,究竟占据了几分。
头疼欲裂。
胃才被温热的安抚妥帖,此刻又阵阵痉挛。脸上血色尽褪,祝京黛累了,她只想喊停这场毫无意义又一再重复的争执,她想休息了。
长久的沉默,在他偏执的世界观里,再次被扭曲为抵抗。言语的威胁已然失效,那就用身体力行的惩罚,才能让人刻骨铭心地学乖。
他刻意忽略那人惨白的脸,俯下身,不管不顾地吻下去。
……
无关欢愉,不为撩拨,只为苦楚。
上刑,要她吞下这份钝痛。
心是否歪斜,他拿不准。
那就让这具身子来替他拿准。
张桂源.“现在是谁在干你?”
没有回应。
张桂源不满地钳过她的脸,硬生生掰正了,逼人朝向自己。入目的,却是一双涣散的眼,瞳孔里有他,却聚不拢形状。
他便俯下身,一遍一遍地重复,如恶魔贴面低喃。
张桂源.“是我、是我。京黛,看着我…”
几近哀求。
要她的眼里、她的心上,再不存旁人。
可是、可是。
泪涌了上来,无声息淌过太阳穴,洇进发里。
张桂源,我已经不想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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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感谢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