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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哗哗。
祝京黛靠在池边。喉咙泛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反水从胃部不住地涌起朝上,小腹隐约有饱胀之态,而肠子被什么无形的手反复折叠、拧紧,她几欲作呕。
水声作响,那人掌心覆在她腰上,使了劲地掐捏。腰肢纤细,近乎不堪一握,皮肤又生得太薄、太娇,稍一用力,便是一枚深浓的指印,斑驳地叠在腰间,密密匝匝的,触目惊心。
水盈满缸,又被一股力道推搡着,不断泼洒过池沿,哗然泼落,淌了一地。
脱了力,她实在喘不上气了,沉进水里,呛咳几声,又被一把捞起,湿发黏在颊边,被按着一下一下地。
果子已然熟透,却来不及落地,饿兽已循香而至,转瞬分食一空。
撬开她的壳,将一切掠夺殆尽。
抬起头,对上少年那双眼。
眼球暴起时,充斥的血色正一点一点被抚平,红浪褪去,犹如退潮的海,露出底下寸草不生的滩涂。
到底爱还是恨,她实在有点看不清了。
脑袋发晕,眼前炸开一道白光。视线开始模糊,只余下电视坏掉后的闪屏,重影错乱,一帧一帧地闪。
她瘫软在池边,像一条被推上沙滩的鱼,浑身湿滑、徒劳地翕张着嘴,动弹不得。只有指尖勉强勾在边缘,浑身发抖。
翻来覆去。
剥开桃皮,撕下薄衣,露出底下的果肉。捣鼓着所谓的清理,指缝淌下黏腻的汁水,空气里浮起一丝甜而腐烂的气味。
热水浇灌,一滴、两滴,洇在颊上,她睁不开眼。
水、眼泪,又亦或是别的什么。
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分辨了。
好困啊。
祝京黛眨了眨眼。眼球干涩,即便拼命颤动眼睫,也挤不出半点生理性湿润。片刻后,她索性放弃了挣扎,闭上眼。
陈奕恒.“别睡啊,我还没送你一份大礼呢。”
那张漂亮到令她深恶痛绝的面孔逼近,占据了整个视野。眉眼微挑,目光斜斜落在她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戏谑与恶意。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眼睑。
陈奕恒.“好心告诉你。”
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往她耳孔里钻。
陈奕恒.“张桂源订婚了。”
停顿一瞬,他又补上一句,近乎残忍。
陈奕恒.“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新娘子就要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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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醒来,周遭一片昏暗。
嗓子干涩发痛,额头也烫手,大概是发烧了。
她这样想着,硬撑酸软的身体坐起,在桌上摸索,磕磕绊绊地,却始终找不着类似杯子的物件。
没有水。可嗓子渴得快要冒烟,像有一把火从里烧出来。
再也顾不得,她一把掀开被子,踉跄着就要下地。脚还没迈出一步,腿先软了,身形晃了晃,眼瞧着就要面朝地栽下去,却被人抢先一步接住,结结实实跌进一个怀抱里。
不讨厌,甚至有点不想离开。
张桂源.“你发烧了。”
是张桂源。这样的认知让她无端松了口气,原本想要逃的念想顷刻烟消云散。
祝京黛想了想,索性窝在他怀里没动。
灯亮了。只见张桂源将她抱起,小心翼翼放回床上,又把枕头支起来,好让她靠得舒服些。
他示意她张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润喉糖,拆开糖纸,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嘴里。
糖衣被舔开,甘甜的汁液淌入干涸的咽喉,那股焦躁的灼烧感终于被抚平,连带纷乱的思绪也一齐静下来。
视线忽然一顿。
男人还拿着糖纸。修长纤细的指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太过刺眼,直直扎进她眼底。

祝京黛怔了一瞬,眯起眼,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
祝京黛.“…你手上那是什么?”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语气平淡。
张桂源.“订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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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会员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