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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左奇函感觉自己是给自己揽了桩不大不小的麻烦。
小姑娘,他平日里接触的次数算不上多,偶尔几次打过照面,他也大概能掂量出,这人门道儿深,不是刻板印象里那种软绵绵的傻白甜。
他没当第三者的烂俗癖好,想想都觉得闹腾得慌。家宴之后,祝京黛和张桂源的关系肉眼可见地热络起来,他远远瞧着,也能察觉出两人间那股黏糊糊的亲密。
他这人,既拿得起,也就放得下。人家已经走到那一步,他那点子还没来得及生发的好感,掐灭了就是,不值当什么。更何况,顶天了也不过能说句有好感,离喜欢还隔得远,更遑论爱了。
但这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倘若张桂源是真心实意地待她好,那倒也无妨。可一旦那所谓的爱里头,掺了不干不净的东西,那他掺和一脚,尽点本分,提醒一句,总不为过吧。
祝京黛身边不缺人,也不乏人对她好,这点他一直都知道。一旦张桂源的真心成了疑,他不介意插手把人捞出来。
左奇函一向不爱管别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但他就是莫名看不得祝京黛哭。泪往下淌,眼眶红,鼻尖也红,嘴唇抿起,一副强忍又忍不住的可怜样。
光是想想,心里头就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酸溜溜的,又涨又闷。
他懒得往深里想,索性把这股莫名情绪,简单粗暴地归类为怜香惜玉。
门是虚掩的。
她那头的抽泣若有似无,细细的,像小猫挠门,断断续续地抓在左奇函心口。他攥紧了拳,眉头拧成死结。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
怕她误会,觉得他是来破坏她感情的阴险卑劣之人。又怕她看懂了,明白他那句话意味着什么,然后哭得更厉害,哭得他的心也跟着一起难受。
烦。
偏生这时候看见了陈奕恒。
左奇函觉得自己更烦了。他别开眼,假装没看见,那人却像只闻着腥味的猫,插着兜,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歪着头凑到自己跟前,挤出一个过分夸张的笑,近乎嘲弄。
陈奕恒.“怎么,装看不见我?”
四下无人,左奇函更是懒得敷衍。
左奇函.“懒得理你。”
陈奕恒也不恼,笑意盈盈的,似乎听不出这句话的好赖。他蹙起眉,侧耳凝神,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过了半晌,才开口。
陈奕恒.“她哭得好小声哦。”
他摇摇头,神情遗憾,像是在演一出蹩脚的苦情戏。
陈奕恒.“毕竟不是自己家,哭都不敢放开了哭。”
陈奕恒.“可怜死了。”
眼珠转了转,他还有话要讲。话未出口,左奇函已经攥住了他的衣领,一把将人给拎了起来。
左奇函.“你别评价她。”
少年的眉眼在灯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凌厉,只要陈奕恒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掐死人。
左奇函.“她不是你的玩具。”
他盯着陈奕恒的眼睛,猛然松了手。
陈奕恒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小口地喘气。他捂着衣领缓了半天,等呼吸平复了,才又抬起头来。
还笑着,像阴魂不散的厉鬼,非要恶心死人不成。
陈奕恒.“好粗暴啊,小叔叔。”
他仰起脸,皮笑肉不笑道。
陈奕恒.“女孩子可不喜欢这样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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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会员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