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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下厨，原是她一时兴起。

缠着张妈好半天，说了不少好话，老人家好不容易才终于松了口，应允教她学煲汤。

张妈是看着张桂源长大的，自然晓得他把小姑娘宠得有多厉害，没敢擅自主张教些费周章的菜式，索性领着她在厨房里，一老一少，乐呵呵地煲了一下午的汤。

祝京黛没学过，手生得很。一开始火候没跟上，手上被油溅了好几个红点，她也没顾得上多看几眼，只是低头吹了吹，没太在意，专心盯着锅，等汤煲熟。

汤煲好了。祝京黛小心翼翼地盛进碗里，端着碗，一步一步踩上楼梯。她走得很慢，热气扑在脸上，熏得人眼眶都有些发潮，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欢喜雀跃。

张桂源还没尝过她做的东西，这是头一回。

没成想，转过楼梯拐角，迎面撞见左奇函从楼上走下来。

看见她，那人明显愣了一下。

自从那回家宴后，他便很少再回老宅了。她隐约知道一点缘故，与张桂源原就算不得亲近，跟陈奕恒的关系更是剑拔弩张，除非有什么要紧事，否则平常来不了几次老宅。

而且，虽然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总感觉，左奇函似乎在躲着她。

他没有立刻走，也没有开口，只是那样站着，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她手里那碗汤上。

楼梯很窄，她侧身让他先过。

端着汤，整个人往墙上贴了贴。碗有点烫，祝京黛换了个手，小心着热气不燎到别人。

只是擦肩而过的事，连人脸都用不着看清。而在他走过她身边时，人却突然停下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那几个烫出的红点，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祝京黛.“不小心的。”

话说出口才觉得多余。解释给谁听呢。

左奇函抬起眼看她。那一眼来得突兀，少年眉眼冷淡，轮廓锐利，跟张桂源确实有几分神似。尤其是不言不笑时，总让人不敢生出亲近的心思。

她莫名打了个哆嗦。

左奇函.“没必要这样。”

她愣了愣。

祝京黛.“…什么？”

他没解释，只是看着她。

转角处的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铺在台阶上。他就那样站着，盯着她的脸，看得久久，久到她开始不自在，别过脸去。

那人才像是回过神，目光移开，落在她手上的碗。

汤还热着，白气袅袅地升起来，隔在两人中间。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之间那点说不清的暧昧。

左奇函.“抱歉，冒犯了。”

他低声道了句歉，继续往下走。

一个不成形的念头模模糊糊地冒出。或许那个让她翻来覆去的问题，左奇函知道答案。

祝京黛.“左奇函。”

她叫住他，嗓子莫名发紧。

祝京黛.“我没明白你什么意思。”

那人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上。听见声音，身形顿了顿，才慢慢回过头来。

还是那张脸，眉眼冷淡又矜贵，和张桂源的脸重叠了起来。可就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柔软意外地从他眉梢眼角渗出来，不合时宜，又似乎是早就在等着了。

他叹了口气。

左奇函.“祝京黛。”

面前的少年闭了闭眼，神色似是有些不忍。

左奇函.“你没必要对他那么上心。”

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