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心脏被那点酸涩泡着,泡得发软,又发皱,像一颗被水浸透的柠檬。而此刻,那颗柠檬倏地崩开一道口子,积压的汁水汩汩流淌,酸涩流尽,余后,便是猝不及防、呼之欲出的甜。
少年真心,是不可再生之物。这一点她很清楚,也正因为明白,才更觉着眼前这份被剖开,再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的坦诚,太金贵,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不想为人所知的脆弱,那些不愿示人的自卑,如今毫无防备地袒露在她眼底。
祝京黛.“张桂源。”
他抬起头,带着些许不确定地应了一声。
张桂源.“嗯?”
她笑了笑,没接他的话。绕开方才的话题,没头没尾地抛出一句,近乎肯定。
祝京黛.“你醉了。”
你醉了。
所以你说的那些话,你所交付的真心,我可以是没听见,也没看见,就当你是酒后失言。如果你想要收回,又或者是矢口否认,那我可以配合你,装作无事发生。
我可以不当真。
这是我留给你我的退路。
他没反驳,只是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贪恋地蹭了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出声,像个执拗的孩童,又理所当然。
张桂源.“醉了我也是你男人。”
祝京黛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才眼眶红透,哭得稀里哗啦,说自己不够年轻,说她怎么会喜欢他的张桂源,在得到回应后,似乎害羞地躲了回去。
现在这只,是得了理的小狗,黏人得紧,还理直气壮。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不说话,偶尔发出一两声鼻音以示自己的存在。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发丝柔软,指缝穿过,还有一点痒。像他这个人一样,平日西装革履,端着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其实是只嘴硬心软的小狗。被她凶一句,就耷拉下眼睛,亲一下,眼尾又弯了起来。
他只是太早被推着长大了。家中的长子,赋予期望在肩,沉甸甸的,压得他忘了怎么撒娇,学不会示弱,也不知道该如何好好爱一个人。
没关系,那她来爱他。
祝京黛.“张桂源。”
张桂源.“嗯。”
祝京黛.“你二十五。”
戳到他最在意的伤疤,怀里的人僵了僵,却没抬起头来。
祝京黛.“我十九。”
他没吭声,只是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祝京黛.“他们再年轻,也不是你。”
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偏过头去,没让他瞧见泛红的脸。顿了顿,手指穿过发丝,又揉了揉。
祝京黛.“我从一开始要的,就是一个张桂源。”
现在我只想说,我爱你。
爱是太盛大的一件事了,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可她偏偏决定,要为了这份盛大,勇敢一次。
这条路她要走下去,哪怕前路荆棘丛生,走得双脚鲜血淋漓,踩出血痕,哪怕前方看不见尽头,她也甘之如饴。
她就是想去他身边,就是想。
恍惚间,颈侧突然一热。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自卑的眼泪。
是他的唇。
柔软的。他亲得很轻,却又郑重,像是在吻一个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的人。贴着她的皮肤,要将真心烙进骨子里。
祝京黛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耳垂。
祝京黛.“你好像小狗。”
张桂源一愣。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开始泛酸。他没讲话,只是低下头,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眼睛闭上。
张桂源.“那你要不要亲?”
他问。
张桂源.“要不要养我这只小狗?”
她没回答。
只是仰起脸,凑上去,亲亲他的眼睛。
祝京黛.“要。”
·
Li.“感谢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