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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他们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桂源开始黏她，黏得很要紧。曾经那个骄矜冷淡的年上男，如今变成了一只大型犬科动物。

他总爱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蹭，蹭来蹭去的，像只讨要抚摸的大猫。睡前要十指相扣才肯闭眼，醒来也死死不放。两个人黏黏糊糊地挤在镜子前刷牙，泡沫沾在他嘴角，他歪头看向她，眼睛弯弯的。

偶尔忙里偷闲，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会在煽情处红了眼圈，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又忍不住回头偷偷看她。见她看过来，他便心机地佯装出一副苦情的哭哭样，凑过来讨她一个吻，眼巴巴地要她哄。

最先察觉出变化的，是张桂源手底下那帮议员们。

照理说，这群人各有各的来路，平日里也凑不到一块儿玩。或许是看在张议长的面上，议员们倒也安安分分，没闹出过什么大乱子。吵归吵，拍完桌子，照样能凑一块儿喝茶。

年轻人聚在一起，总要聊点什么。聊得最多的，就是张桂源。

阮眠筝偶尔也听一耳朵。毕竟万千少女的心上人，又是长辈们眼里的乘龙快婿，他的八卦，谁不想听？

他带小姑娘回府的消息一落地，议会厅就炸了锅。两派人争得面红耳赤，有人说他是善心大发，收作养女。有人不屑一顾，说养女不过是个幌子，那点事，谁还不懂？

争到最后，不知谁起了头，说要派人去张家探个究竟。闹哄哄地推来推去，最后选了抽签。

抽签那会儿，阮眠筝还在处理提案，没过多留意。等她觉出不对，满屋子的人都在看她。

龙套.【副议长】“阮议员。”

副议长把签条往桌上一推，笑得和气。

龙套.【副议长】“劳烦你了。”

她看了看那张签，还真够倒霉的。

阮眠筝搁下笔，点点头，只将那张签条折好，收进口袋。

她借口送文件，去了书房。

门虚掩着，没关严。她抬起手，刚要敲门，就听见里头传出一声喘息。

手一时僵在半空。

里头又有动静。男人低沉的闷哼，克制着，又压不住，像是忍到了极点。女孩子细细地呜咽，断断续续的，跟小猫叫春似的。

“有人敲门…”

“没人。”

“真的有……”

门从里头被撞开一条缝，一张脸扭过来，正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是个小姑娘，头发乱得不成样子，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眼尾也红，像是刚哭过，又不像。

睡裙的肩带滑落到手肘，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她慌忙抬手去扯，越扯越乱。

祝京黛.“张桂源——”

她回头喊，嗓子都劈了。

祝京黛.“有人来了！”

里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阮眠筝大脑一片空白。

小姑娘还堵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咬着嘴唇看她，眼睛水汪汪的。她身上那件睡裙皱巴巴的，下摆还卷着，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腿，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背绷出好看的弧度。

祝京黛.“你、你等一下。”

她说，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回头又催。

祝京黛.“张桂源你快点！”

阮眠筝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她想说要不我晚点再来，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的一切太过震撼，像一记闷锤砸在胸口，砸得她七荤八素。

阮眠筝选择关上门，然后跟个鹌鹑似地杵在门外。她盯着脚尖，脑子里乱糟糟的。

要是被开除了怎么办？

门终于开了。

张桂源走出来。衬衫扣子扣错了位，领口歪斜着。西装裤倒是穿好了，但皮带没系，金属扣垂在那儿，一晃一晃的。

他清了清嗓子，耳根红透。

张桂源.“文件放下就行。”

阮眠筝麻木地点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领口。

有个吻痕在那里。

张桂源.“还有事？”

他问，难得多了几分局促。

阮眠筝摇摇头，把文件往门边一放，转身就走。

走之前，她隐约听见小姑娘的声音。

带着哭腔，又娇又恼。

祝京黛.“都怪你…丢死人了…”

阮眠筝面无表情地想。

应该是她最丢人吧。

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