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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问的都是些什么鬼问题，谁还不想听真话了。

王橹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没脑子的家伙。

可这话不能出口，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抬眸淡淡瞥过去一眼，眼风薄薄，带着几分警告。

陈奕恒倒也识趣，顺势下了台阶。他托着腮，指节抵着下颌，姿态懒散，语气散漫道。

陈奕恒.“她啊，挺有意思的。”

话出了口，又像是怕人误会什么，他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尾音微微拖长。

陈奕恒.“不过有意思的不是她本身，是围着她转的那群人。”

说到这儿，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收回来，落在王橹杰脸上，从眉眼滑到唇角，暧昧地流连一瞬，像是要将他那点不动声色给看穿。

陈奕恒.“张桂源、左奇函，而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他嗤地笑了一声，懒洋洋的，却带着刺。

陈奕恒.“没想到她这么抢手。”

王橹杰抬手，往壶里添了些水。

水沸了。咕嘟咕嘟地响着，细密的气泡从壶底升起，碎在水面。他垂下眼睫，指尖在茶壶盖上轻轻一按，拎起壶来。水柱倾下，落入杯中，茶烟氤氲，模糊了眉眼。

王橹杰.“喝茶吗？”

他抬起眼，语气平淡。

王橹杰.“要的话我给你拿个杯子来。”

陈奕恒.“不用，我没洁癖。”

陈奕恒还是笑着，那张脸生得纯良，笑起来更显得干净无害。可这话落下，无端生出了几分恶劣。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左奇函用过的茶杯，手指点在杯沿上，轻轻一转。

陈奕恒.“用他的就行。”

杯壁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茶渍，杯口印着一道浅浅的水痕。王橹杰眯起眼看他，壶嘴顿了顿，终究没再推让。

王橹杰.“你还真是不讲究。”

话音落下，壶嘴一倾。滚水冲进杯中，茶叶翻涌着浮起来，热气蒸腾而起，模糊了陈奕恒的半张脸。只剩下那双眼睛，隔着氤氲的水汽，定定地望着他。

那人也没接话。他就那么托着腮，指尖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

茶凉了些许，王橹杰抿了一口。而陈奕恒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等。

茶过三巡，杯中水见了底。王橹杰将杯放下，他抬起眼皮，目光穿过渐散的雾气，直直撞进陈奕恒那双含笑的眼里。

王橹杰.“你难道就对她没想法？”

而陈奕恒换了个姿势，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仍只是笑。

王橹杰在心里暗骂一声。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头来还是他把球接了回去。

这人看着人畜无害，骨子里却比谁都狡猾。他那句问话悬在半空，像根钓竿垂下的线，饵料已经被啃光了，鱼却还在深水里优哉游哉地游。

王橹杰.“哑巴了？”

王橹杰对祝京黛，至少是感兴趣的。

陈奕恒得到了这个欲盖弥彰的答案。他垂着眼，拇指指腹慢慢碾过食指，一下又一下，将自己的猜想翻来覆去地品咂了一遍。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短促而尖利的一声响。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动作从容，眼神却不然。目光自上而下地落下来，以俯视的角度，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近乎冒犯。

你猜对了，可那又怎样？

然后他笑了。

笑意很浅，只在嘴角浮了一下，可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他亲手掐灭了。

陈奕恒.“有啊。”

他开口道。

陈奕恒.“可惜了，没法拱手让给你了。”

王橹杰抬起头。

那张始终平淡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涟漪。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眼底掠过一点异色。

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王橹杰.“不用。”

他冷哼一声。

王橹杰.“我喜欢的话，我自己会争。”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