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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左奇函也彻底没了跟好友诉苦的兴致。此趟来访，本就不为着什么正经事，不过是寻个由头见一面，说几句话罢了。

可真见了面，一肚子苦水倒完，那人反倒没半句安慰，心思全跑偏了，揪着是因为谁不放。

他避而不答，那人竟还破天荒不识趣地追问。那点藏着掖着的心思，明晃晃的，还硬要给自己脸上贴金，装模作样补一句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吗，都明显成什么样了。

临走前，到底放不下心来。他跨过门槛，回过头，正对上王橹杰那张惯常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张了张嘴，叮嘱一句。

左奇函.“你别打人主意。”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那点欲盖弥彰。

此地无银三百两。

王橹杰本已不打算再想这事，被他这么刻意一提，那点本就聊胜于无的好奇心，又隐约有了复燃的迹象。

王橹杰.“知道了，不会找人打听的。”

他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算是应允。神色冷淡，看不出真假。

王橹杰.“我没这么闲。”

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左奇函又说了几句客套的场面话，才转身钻进车里。

目送那辆黑色轿车转过街角，王橹杰才转身往回走，重新在廊下坐定。

炉上的水还温着，他却没有续，而是将壶中残茶泼了，重新取了茶叶。清水在壶底渐渐沸腾，新茶斟满，他低头啜了一口。

王橹杰.“人都走了。”

他搁下茶盏，不紧不慢道。

王橹杰.“还有必要继续听墙角吗？”

人影动了动，却不急着现身。他歪着身，靠在一旁的柱子，唇角噙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被人抓了个现行，也不觉得尴尬。

陈奕恒.“说的什么话。”

他慢悠悠地开口。

陈奕恒.“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叙旧吗。”

王橹杰抬起眼，目光从茶盏边沿掠过去，落在他脸上。

王橹杰.“见面本来就不少，哪来的旧可叙。”

他顿了顿，又将茶盏抵回唇边，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半张脸。

王橹杰.“倒是你。都自家人，躲着他干什么？”

陈奕恒耸了耸肩。他晃着步子走过来，也不好好坐下，整个人歪进椅子里，一条腿还架在另一条腿上晃着，活脱脱一个万事不上心的纨绔少爷。

陈奕恒.“明知故问。你能不知道？”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只左奇函用过的茶杯。

陈奕恒.“他啊，可恨死我了。”

眼前这个人，明明说的是被人恨之入骨的事，语气却像是在调侃旁人，脸上甚至还挂着无所谓的笑。

王橹杰想。

这语气，这神情，说得像左奇函恨的人是他王橹杰一样。

王橹杰.“得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那人却往前探了探身子，膝盖快碰到他的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陈奕恒.“你对我那个妹妹感兴趣？”

他问得直白，甚至带点故意。

王橹杰端起茶杯，杯沿抵住下唇，停顿了一下，又原样放回去。他看向陈奕恒，像在看一个不怎么高明的把戏。

王橹杰.“她在张桂源那儿。”

他没接招，而是把话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王橹杰.“你应该天天见着。什么感觉？”

陈奕恒嗤笑出声。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像松了劲的猫，肩胛骨贴着软垫，下巴微微扬起来。

日光正好落在他喉结上，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陈奕恒.“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假话.